第1919章 散尽两千年修为，当一回大方掌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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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辈子，从头到尾就没吃过几顿正经的山珍海味，全靠着四处捡烂摊子硬顶到今天。

如今这具身子骨里装的东西太满了。

太微仙宫造化池里的母液、战武天碑的残片、玄青菩提树的亿万条木纹、还有渊界老魔积攒了几个纪元的极道死气。这些东西被他的无间道果死死压在方寸之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彼此撕扯、撞击。

就像是一个快要涨破的皮囊，里面灌满了滚烫的铅水。

潘小贤抬起右手，在自己的左胸口锤了两下。

里头沉闷地回响了一声。那是暴君之心的跳动，每跳一下，周围数十丈的死寂虚空就跟着凹陷一分。

“差不多了。”

他拍拍袍服站起身来，将腰间的储物袋摘下，轻飘飘地挂在顽石尖角上。里面除了几坛空酒坛子，半两碎灵石都没有。

他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这副骨肉、这身法力、这两千年来搜刮吞噬的所有家当，今天全得吐出来。

天地既然是个漏底的破瓦罐，那他就当这最后一把烂泥，把罐子底下的窟窿彻底糊死。

站直了身子，潘小贤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两声咔吧轻响。

在这片寸草不生的黑域里，时间没有分毫痕迹。但他知道，这会儿雷罚仙域那处暖阁里，天色大概正由暗转明。

沈依然那个女人，多半还在那张紫檀木案后头坐着。

她手里的玉算盘打得极响，精明了一辈子，不管是哪个星界送来的供奉，只要少了一钱灵砂，她都能拿账本砸在那帮仙宗长老的鼻梁上。

潘小贤记起当年在黑水城初见她时，那女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翠绿长裙，算计着几颗低阶聚气丹的进项，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后来跟了自己，从一个散修城池的账房掌柜，一路管到了整座雷罚仙域的偏库。

她平日里最抠门，连潘小贤多喝两坛陈年灵酒都要记在册子上，可每逢大劫来临，偏库里的极道灵液、极品神铁，她总是连夜挑最好的往主峰送，半句心疼的废话都没有。

“那把算盘，够她再拨弄几千年的。”

潘小贤自语了一句，面部肌肉微微松弛。

穆红绫那个直肠子，脾气冲得像夏天的雷阵雨。当年在乱星海，她扛着那柄宽刃长刀，追了他整整三个星界，就为了争一口所谓的武夫脸面。

结果被他扔出的臭气弹熏得从半空栽进烂泥潭，满身污秽地拔刀乱砍。

后来成了潘家的主母之一，刀法越练越刁钻，性子却半点没收敛。前阵子忆安跟外头仙门的道子起了摩擦，她提着刀就跨过了星门，硬生生把那座山门的护山大阵劈出了三道裂缝。

还有林清寒。

当年在下界极北的万丈冰窟里，她为了护住重伤垂死的他，硬抗了元灵修士的三记穿心剑，神魂碎成千万片，在造化池里像个死人一样漂浮了整整百年。

潘小贤当年坐在池子边上，两只手全被极道神液泡得脱了皮，硬是一缕一缕把她的神魂丝线重新捻齐、缝合。

救活的那天，她睁开眼，第一句话不是问身在何处，而是伸着冰凉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胡茬，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瘦得像根柴禾。”

“这一家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潘小贤摇了摇头，眼角微微湿润，但随即被体内升腾的热度蒸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长子潘云起性子太温和，像个守财的账房，杀性不足；儿媳叶兰溪剑走偏锋，刚极易折；女儿忆安被全家人宠得无法无天，天塌下来都当是被子盖；潘小空那只蠢猴子倒是够凶狠，可脑袋缺根弦，只认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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