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生(1/2)
2029年9月,香港。
港科大附属医院的产科病房在十二楼,窗户正对着太平山。
肖镇推开门的时候,夕阳正好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金红色。文芳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裹在粉红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像个小老头。
“二姐。”肖镇走过去,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文芳抬起头,笑了。那笑容有些虚弱,但很温暖。“来了?”
肖镇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那个小婴儿。“男孩女孩?”
“女孩。”
“多重?”
“六斤二两。”
肖镇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看着那个小婴儿,看了很久。那么小,小到一只手就能托起来。眼睛闭着,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像谁?”他问。
文芳想了想。“像她爸。丑。”
肖镇笑了。文芳也笑了,笑得伤口疼,皱了皱眉。
“44岁,不容易。”肖镇说。
文芳摇摇头。“还行。就是疼。”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目光温柔得像水。
“怀她的时候,每天吐,吐了六个月。后期又高血压,又水肿,鞋都穿不进去。”她轻声说,“生的时候,疼了十几个小时。她爸在外面,急得直转圈。”
她笑了。
“但生出来那一刻,什么都忘了。就看着她,觉得什么都值了。”
肖镇没有说话。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当父亲的时候。那是1998年,李御韩出生。他站在产房外面,也是急得直转圈。李富真在里面喊,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听到一声哭。护士推开门,抱着一个小婴儿。“男孩,六斤八两。”他接过来,手都在抖。那么小,那么软,像一碰就会碎。但那一刻,他觉得全世界都在他手里。
他看着文芳怀里的孩子,忽然问:“老李呢?”
“去买粥了。”文芳说,“这三天,他瘦了五斤。”
肖镇笑了。“他也该瘦了。念叨了这么多年丁克,最后还是没坚持住。”
文芳瞪了他一眼。“你别当他面说。他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肖镇说,“真香定律,谁都逃不过。”
文芳笑了,笑得很轻,怕吵醒孩子。
“对了,”肖镇忽然想起什么,“二舅知道吗?”
文芳的表情变了一下。“还没敢告诉他。”
“为什么?”
“怕他骂我。”文芳说,“当初说不要孩子的是我,现在44岁生孩子的也是我。他老人家当初气得不行,说我不孝。现在我又……”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肖镇沉默了一会儿。“你不说,我来说。”
文芳看着他。“你?”
“对。”肖镇站起来,“二舅那边,我去说。”
文芳看着他,眼眶有些红。“肖镇……”
“行了。”肖镇打断她,“你好好休息。孩子的事,交给我。”
他转身要走,文芳叫住他。
“肖镇。”
“嗯?”
“谢谢你。”
肖镇摇摇头。“一家人,谢什么。”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的光照在文芳身上,照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那个小婴儿还在睡,小嘴微微张着,均匀地呼吸着。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新生的,都是好的。
三天后,肖镇去了趟重庆。二舅文云义住在巴南的老房子里,一个人。文强在上海忙,文芳在香港,平时就他一个人。肖镇到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镇娃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
文云义放下水壶,擦了擦手。“吃饭了没?”
“吃了。”
“那就喝茶。”
他们坐在院子里,喝着茶,聊着天。文云义问肖镇的工作,问秦颂歌,问孩子们。肖镇一一回答。聊着聊着,肖镇忽然说:“二舅,我跟您说个事。”
文云义看着他。“什么事?”
“文芳生孩子了。”
文云义愣住了。
“女孩,六斤二两。”肖镇说,“母女平安。”
文云义没有说话。他端着茶杯,手微微发抖。
“二舅?”
文云义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文芳小时候的。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没心没肺。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孩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从小就犟。说什么不要孩子,说什么丁克。我和她妈劝了多少次,不听。现在44岁了,才想明白。”
他转过身,看着肖镇。
“她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虚。”
文云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天去看她。”
肖镇笑了。“好。”
十月的香港,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肖亦歌从部队退役回来,刚到家,就被肖镇叫到了书房。
“坐。”肖镇指了指椅子。
肖亦歌坐下。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剪得很短,皮肤晒得有些黑,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好。她的坐姿还是军人的坐姿,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
“部队怎么样?”肖镇问。
“挺好。”
“现在有什么打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