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生(2/2)
肖亦歌想了想。“还没想好。先休息几天,然后找工作。”
肖镇看着她。“不用找了。我给你安排了一个。”
肖亦歌愣了一下。“什么?”
“环球传媒集团。视频事业部。负责人。”
肖亦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怎么?不愿意?”肖镇问。
“不是。”肖亦歌说,“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您会让我去管视频事业部。”她看着父亲,“我还以为,您会让我从基层做起。”
肖镇笑了。“从基层做起?你从部队回来,基层经验还不够?”
肖亦歌也笑了。“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肖镇站起来,走到窗前,“部队里你能带一个排,公司里你就能带一个部门。带人做事,道理都一样。”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亦歌,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视频事业部吗?”
“为什么?”
“因为这是环球传媒最需要改革的部门。”肖镇转过身,看着她,“传统的电视业务在萎缩,网络视频在增长。这个部门,决定了环球传媒的未来。”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
“我需要一个敢打敢拼的人,去把这个部门带起来。不是守成,是开拓。”
肖亦歌站起来。“爸,我能行吗?”
肖镇看着她,这个从部队回来的女儿,这个从小被他宠大的女儿,这个放着大把家产不要、非要去当兵的女儿。她瘦了,黑了,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他见过。在刘渝的眼睛里,在亦禹的眼睛里,在他自己的眼睛里。那是军人的光,是经过淬炼的光。
“你行的。”他说。
11月1日,肖亦歌正式上任。环球传媒集团的总部在中环,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肖亦歌走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问:“您好,请问找谁?”
“我是新来的视频事业部负责人。”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肖总好,我带您上去。”
电梯里,肖亦歌看着镜子里自己。西装是新的,高跟鞋是新的,一切都是新的。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习惯了军装,习惯了作训靴,习惯了利索的短发。现在穿着这身行头,像在演戏。但她知道,这不是演戏。这是她的新战场。
视频事业部的办公室在十八楼,一整层。肖亦歌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几十双眼睛看着她,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期待的,也有不服气的。她走到中间,站定。
“大家好,我是肖亦歌。新来的负责人。”她看着那些眼睛,“我25岁,刚从部队回来。不懂视频,不懂传媒,不懂互联网。”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但我知道一件事。”她说,“打仗的时候,阵地丢了,就得拿命去夺回来。现在,我们的阵地也在丢。传统的电视业务在萎缩,竞争对手在崛起。如果我们不改变,就会被淘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来这里,不是守成的。是来打仗的。愿意跟我打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
没有人走。
肖亦歌笑了。“那好,开工。”
十二月的香港,已经有了圣诞的气氛。街上到处是彩灯和圣诞树,商场里放着JgleBells,人们穿着厚厚的毛衣,匆匆走过。
肖镇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手机响了,是肖亦歌的消息。
“爸,这个月的数据出来了。视频事业部的用户增长了三倍。”
肖镇回:“挺好。”
肖亦歌又问:“您不问问别的?”
肖镇想了想,回:“不用。你自己看着办。”
肖亦歌发了一个笑脸。肖镇看着那个笑脸,笑了很久。
晚上,他回到家。秦颂歌在客厅里看电视,是环球传媒的视频平台。屏幕上一个年轻的主持人正在介绍一款新的综艺节目,画面很精致,节奏很快。
“这是亦歌做的?”肖镇问。
“对。”秦颂歌说,“好看吗?”
肖镇看了一会儿。“还行。”
秦颂歌笑了。“还行?你女儿做的,就还行?”
肖镇也笑了。“那说什么?说很好?她会骄傲的。”
秦颂歌看着他,摇摇头。“你们父女俩,一个样。”
肖镇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镇哥,”秦颂歌忽然说,“你说,亦歌以后会接你的班吗?”
肖镇想了想。“不知道。看她自己。”
“你不希望她接?”
肖镇沉默了一会儿。“希望。但她自己的人生,她自己选。”
他看着电视上的节目,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她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看着就行。”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然璀璨。远处的太平山上,那棵凤凰木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但它会再长出来的。明年春天,它会发芽,会开花,会满树火红。就像那些年轻人一样。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那晚,肖镇做了一个梦。梦里,文芳抱着那个小婴儿,站在重庆巴南鱼洞文家湾的老房子前。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婴儿笑了,咯咯地笑,笑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然后画面一转,是肖亦歌站在环球传媒的办公室里,面前是几十个年轻人。
他们在开会,在争论,在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在发光。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然后他转身,走了。因为他知道,他们不需要他了。
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仗要打,有自己的世界要建。
而他,只需要看着。看着他们走,看着他们飞,看着他们变成更好的自己。
他笑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
秦颂歌还在睡,呼吸均匀。他轻轻起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维多利亚港在晨光中醒来,海面上船只穿梭,阳光碎成千万片金鳞。
远处,太平山上,那棵凤凰木还光秃秃的。但他知道,春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