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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薪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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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年11月的一个清晨,北京西山的干休所里,肖正堂醒来时,天还没亮透。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叫,听了好一会儿。喜鹊,喳喳喳的,叫得很欢。

他想起小时候在重庆,老家的院子里也有喜鹊,每天早上准时叫,比闹钟还准。

母亲说,喜鹊叫,好事到。他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事,只是觉得,该起了。

他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怕吵醒旁边还在睡的文云淑。退休后的日子,他反而比以前醒得更早。

在部队的时候,每天有做不完的事,开会、批文件、下基层,累得倒头就睡,早上闹钟响了还想再赖一会儿。

现在没人催他了,时间全是自己的,反倒睡不着了。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院子里的银杏树光秃秃的,叶子落尽了,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老人枯瘦的手指。他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

这两棵树是刚搬来时种的,那会儿他和文云淑都还年轻,她嫌院子空,说种两棵银杏吧,秋天好看。

现在树高了,叶子黄了一茬又一茬,他们也老了。他弯腰捡起一片落叶,叶子已经干了,脆生生的,一捏就碎。他把碎片撒在树根下,拍拍手,走到藤椅边坐下。

文云淑端着一杯茶从屋里出来。“又起这么早。”她把茶杯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肖正堂接过来,喝了一口。茉莉花茶,老家带来的,喝了多少年了,还是那个味道。“睡不着。”他说。

“想什么了?”

“想老家那棵黄桷树。”

文云淑看了他一眼。“怎么忽然想起那个?”

肖正堂端着茶杯,看着远处的天空。“肖镇说,在太平山顶能望见它。我不信。那么远,怎么可能望见。”

文云淑笑了。“他那是说给你听的。”

肖正堂也笑了。“我知道。”他把茶杯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捂着,感受那点温度。“但我想回去看看。”

文云淑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丈夫花白的头发,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看着他捂着茶杯的那双手。那双手她握了几十年,从年轻有力握到如今青筋凸起,指节粗大。她点点头。“好,我陪你。”

几天后,他们登上了飞往重庆的私人飞机。随行携带的汽车把他们从江北机场送到鱼洞。

车子在镇上开得很慢,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地掠过。肖正堂看着那些高楼、店铺、来来往往的人,觉得陌生,又熟悉。几十年了,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车子在一栋老房子前停下。肖正堂下车,站在那里,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门上的红漆掉了大半,露出“鱼洞街道大黄桷树11号。”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

那棵黄桷树还在。

它站在那里,像一位沉默的老人,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裂着一道道深深的口子。树冠铺开来,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叶子还是绿的,深秋的绿,沉沉的,像积攒了一辈子的颜色。

肖正堂仰着头,看了很久。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年种它的时候,才这么细。”他比划了一下,手腕粗。“现在都这么大了。”

文云淑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棵树。“你种它的时候,想什么了?”

肖正堂想了想。“没想什么。就是觉得院子里空,种棵树好看。”

文云淑笑了。“种棵树好看。种着种着,就种出这么大一棵。”

肖正堂也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硬邦邦的,像铁。树皮上刻着很多字,歪歪扭扭的,是这些年孩子们刻上去的。他弯下腰,看最矮的那行。

“文芳是个小笨蛋”,字迹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他想起文芳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圆滚滚的,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

有一次她考试没考好,哭得稀里哗啦,他抱着她说,没事,下次努力。她不哭了,擦干眼泪说,小姑父,我下次一定考第一。后来她真的考了第一,回来的时候手里举着卷子,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流下来,但她还在笑。“小姑父你看,我考了第一!”

他直起腰,看更高处的字。“肖镇到此一游”,字迹工整些,但还是稚气。

肖镇小时候皮,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没少让文云淑操心。

有一次肖镇爬到这棵树上,怎么都不肯下来,文云淑在他抱下来的。

那天晚上她打了肖镇一顿,打完又后悔,半夜起来看他屁股上的伤,抹了药膏,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再往上,是“强强加油”。文强的字,瘦瘦的,一笔一画都很用力。那孩子从小就安静,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待在屋里看书。他有时候担心这孩子太闷了,想找他聊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文强考上了大学,学了生物化学,又读了博士,做了教授,成了院士。

他在电视上看到文强领奖的样子,西装笔挺,眼镜锃亮,说话条理分明,台下掌声雷动。他坐在电视机前,看了很久。

最上面,有一行字,很高,要踮起脚才能看清。“文云义,你是最棒的爸爸。”这小子还感性了一把把电视机前的二舅哥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肖正堂看着那行字,眼眶有些红。那是文芳小时候刻的,才七八岁,踩着凳子,一笔一画地刻。那时候他还在部队,一年回不了几次家。每次回来,文芳都缠着他,让他讲故事,让他陪她玩,让他送她上学。走的时候,她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他蹲下来,擦掉她的眼泪,说小姑父要去工作了,很快就回来。她说,那你说话算话。他说,算话。后来他真的回来了,带着一身的风尘和疲惫。文芳已经长大了,不再缠着他讲故事,不再让他送上学,只是在他进门的时候,叫一声小姑父,然后转身回屋。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缠着他的小女孩不见了。

“时间过得真快。”他轻声说。

文云淑握住他的手。“是啊,真快。”

他们在院子里站了很久。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像在说话。

肖正堂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它们在说很多事。说那些年的事,说那些人,说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他转过身,扶着文云淑的手臂,慢慢走出院子。

“走吧。”他说,“回家。”

文云淑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阳光正好照在树冠上,叶子泛着翠绿的光,像在发光。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十二月的深圳,依然温暖如春。大禹宇航的厂房里,灯火通明。肖亦禹站在总装车间里,仰头看着那架正在组装的飞机。运80的原型机,银白色的机身,流线型的机头,巨大的发动机吊挂在机翼下。灯光照在机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他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

“肖代表,这是今天的检测报告。”一个技术人员走过来,递给他一份厚厚的文件。

肖亦禹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厚度公差,0.02毫米。表面光洁度,Ra0.4。铆钉间距,±0.1毫米。每一组数据都看得很仔细。他看了二十分钟,合上文件。“这批铆钉的批次号呢?”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批次号?”

“对。这批铆钉是哪天生产的,哪条生产线出来的,质检员是谁。我要这些数据。”

技术人员的脸色变了。“肖代表,这批铆钉是标准件,一直用这个牌子,从来没出过问题……”

“我知道。”肖亦禹打断他,“但我需要这些数据。不是为了找问题,是为了留底。以后出了问题,能追溯。”

技术人员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转身走了。肖亦禹又仰起头,看着那架飞机。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我们造的飞机,是给飞行员飞的。他们拿命在天上飞,我们不能让他们拿命来试我们的飞机。”这句话他记了很久,从第一次听到的那一刻起,就刻在脑子里了。

他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爸,运80的组装进度正常。下个月能下线。”

肖镇回得很快。“好。注意休息。”

肖亦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工作。

十二月的深圳,夜晚来得早。他走出厂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路两边的香樟树还是绿的,在夜风里沙沙地响。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文昌看火箭发射。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火箭,那么高,那么大,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

“爸,那是什么?”

“火箭。”

“它能飞多高?”

“很高很高。”

“比山还高?”

“比山高。”

“比云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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