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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清迈血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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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随身笔记本,5月5日,潦草字迹)

清迈的夜是金粉色的,空气里是香料、汗水和钱的味道。吴梭在酒店对面的巷子里吐了,吐得昏天黑地。他说不是紧张,是闻不惯这味道,太甜,太假,像死人脸上涂的胭脂。

我把刀在裤腿上擦了擦,刀刃映着霓虹灯的光,是红的,像血。这城市每个人都在笑,但笑是假的,像面具。我们的脸是脏的,但脏是真的。面具和脸,哪个更假?

5月5日,晚上九点二十分,泰国清迈古城,塔佩门外巷子

空气是黏稠的,热的,像一块浸透了椰子油和香茅草味道的湿布,糊在人脸上,糊在肺里,让人喘不过气。霓虹灯是俗艳的,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在狭窄的巷子两侧密密麻麻地挤着,把夜染成一种病态的、癫狂的、虚假的繁荣。音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是电音,是泰语流行歌,是酒吧揽客的鼓点,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心跳加速。

老周靠在一家已经打烊的银器店铁门上,身上穿着一件从夜市地摊买的黑色POLO衫,裤子是军绿色的工装裤,脚上是沾满泥的徒步鞋。这身打扮在清迈古城里格格不入,但没人注意,因为这里的游客千奇百怪,穿什么的都有。他手里拿着一罐冰镇红牛,但没喝,只是用它冰着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廉价的电子表,表盘显示着时间,还有心跳——他的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次,还在上升。

紧张?有一点。但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这环境。雨林里,黑暗是朋友,寂静是掩护。但这里,光太亮,声音太吵,人太多,每一张脸都可能是眼睛,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是陷阱。他不适应,就像一头被扔进马戏团的狼,周围是彩灯,是音乐,是尖叫的观众,而它只想撕碎点什么,然后躲回黑暗里去。

吴梭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走出来,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他换了一身打扮,花衬衫,沙滩裤,人字拖,像个典型的东南亚背包客,但走路的姿势出卖了他——腰板太直,眼神太利,像一把塞在丝绸套子里的砍刀。

“怎么样?”老周问,声音压得很低,在嘈杂的音乐里几乎听不见。

“三楼,靠东侧套房,阳台有灯,窗帘没拉严,能看见里面。”吴梭说,声音很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目标在,一个人,在喝酒,在看……电视。保镖两个,在客厅,也在看电视。走廊有监控,电梯有保安,但楼梯间没人。消防通道在楼体侧面,锁着,但锁是旧的,能撬。”

“确定是第一个目标?汉斯·伯格?”

“确定。照片对得上,秃顶,大胡子,左手缺一根小指——资料上说是在非洲被砍的。而且……”吴梭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他看的电视节目,是ICSCC的比赛录像。我在门缝里瞄了一眼,是我们……在雨林里,伏击黑蝎营地那一段。”

老周的手指猛地收紧,红牛罐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比赛录像?那些屠杀,那些死亡,那些人间地狱的画面,被当成……娱乐节目?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配着威士忌,悠闲地“欣赏”?

畜生。连畜生都不如。

“几点动手?”吴梭问。

“凌晨两点。”老周说,看了眼手表,“人最困的时候。你从消防通道上去,解决保镖。我从正门进,对付目标。得活口,要问话。问完,处理掉。干净利落,别留痕迹。”

“问什么?”

“ICSCC的资金流向,背后金主,法官的上线,所有他知道的。”老周说,“乌鸦要这些,我们也要。知道了,才能杀干净。杀干净,才能……也许有一天,结束。”

结束。这个词,他说出来自己都不信。结束?怎么结束?血债太多,仇人太多,秘密太多,怎么结束?但必须做,因为不做,就活不下去。因为不做,那些死去的兄弟,就永远闭不上眼。

“工具呢?”吴梭问。

老周从脚边的黑色旅行袋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把带消音器的格洛克19,是乌鸦给的,但老周检查过,没问题。还有一根特制的“问话工具”——是医用注射器改的,针头很长,很细,里面装的不是药,是高浓度氯化钾,注射进心脏,三秒内死亡,无痛,无声,尸检时会被误认为心脏病突发。这是老周自己做的,在来清迈的路上,用从药店买的材料。他信不过乌鸦给的任何“致命工具”,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定位器,或者别的什么。

“枪是最后手段,尽量不用。”老周把注射器递给吴梭,“用这个,靠近,扎进去,推到底。然后问,用手机录。他不想说,就慢慢推,让他感觉心脏一点点停跳的感觉。那种感觉,没人能扛过十秒。”

吴梭接过注射器,手在抖。他不是没杀过人,在雨林里,他砍过,捅过,炸过,但用这种冷冰冰的、像医生一样的方式杀人,让他觉得……恶心。像在扮演上帝,决定别人的生死,用最“文明”的方式。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吴梭问,声音在抖。

“我们没得选。”老周说,眼神很冷,“要么我们杀他,要么他杀我们。要么我们问出真相,要么我们永远活在黑暗里。选哪个?”

吴梭沉默,握紧注射器,手指关节发白。然后,点头:“我选杀。”

“好。”老周把枪插在后腰,用POLO衫下摆盖住,“现在,分散。你去巷子口的7-11买点东西,装得像游客。我去酒店大堂转转,看看情况。凌晨一点五十,消防通道集合。记住,别对视,别说话,别犹豫。犹豫,就死。”

“嗯。”吴梭点头,转身,走向巷子口,汇入熙熙攘攘的游客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老周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红牛罐子扔进垃圾桶,也转身,走向巷子另一端,走向那家灯火辉煌的五星级酒店——清迈遗产酒店。

酒店大堂很大,很豪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道。穿着传统泰国服饰的服务员微笑着迎来送往,金发碧眼的游客拿着手机四处拍照,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美好,那么……虚假。

老周走进大堂,像一滴油滴进水里,瞬间感觉无数道目光扫过来——门童的,前台的,保安的,甚至那些游客的。他的打扮太普通,太不起眼,在这种地方,不起眼反而最显眼。但他没停,径直走向休息区,在一张靠窗的沙发坐下,拿起一本杂志,假装翻看,眼睛却透过杂志边缘,快速扫视整个大堂。

三个入口,两个电梯,一个楼梯间,八个监控摄像头,四个保安,两个在门口,两个在电梯旁。保安看起来很松懈,在聊天,在玩手机,但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眼神时不时扫过人群。专业,但不顶级。

他的目光落在电梯旁的指示牌上。三楼,行政套房区,需要刷房卡才能按楼层。消防通道在楼梯间后面,有门,但挂着“员工专用”的牌子。楼梯间里没监控,是盲区。

正看着,电梯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老周的目光瞬间凝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白人,秃顶,大胡子,左手缺一根小指——汉斯·伯格,目标。他穿着丝绸睡袍,趿着拖鞋,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脸上带着满足的、慵懒的笑,像刚享受完什么“娱乐节目”。他身边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冷漠,眼神锐利——是保镖,但不是之前在套房里的那两个。这两个,更精悍,更警惕,走路时手一直插在西装外套里,握着枪。

目标要出门?这么晚?

老周心里一紧。计划被打乱了。如果目标离开酒店,去别的地方,就更难下手。而且,他身边多了两个保镖,难度翻倍。

他放下杂志,准备跟上去。但就在这时,汉斯·伯格身后的电梯里,又走出一个人。

是个女人。

亚洲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酒店服务员的制服——白色衬衫,黑色短裙,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她推着一辆客房服务餐车,上面摆着香槟,水果,还有……一个用银质罩子盖着的主菜盘。

这没什么特别的。但老周的眼睛,死死盯在那个女人的脸上。

那张脸,他认识。

虽然化了妆,虽然表情完全不同,虽然穿着完全不一样的衣服,但他认识。

是丹意。

那个在雨林里被他们救下、母亲被烧死、后来在金雪和玛丹保护下逃走的克钦族小女孩,丹意。

她怎么会在这里?在清迈?在五星级酒店?穿着服务员制服,推着餐车,跟着……汉斯·伯格?

老周的大脑瞬间空白。无数个问题爆炸般涌现。是巧合?是陷阱?是幻觉?还是……他妈的又一个“游戏”?

丹意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他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间,老周看到丹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是惊讶?是恐惧?是求救?还是……警告?

然后,那情绪消失了,重新变成职业化的、空洞的微笑。她低下头,推着餐车,跟上汉斯·伯格一行人,走向酒店门口。

汉斯·伯格似乎对餐车很感兴趣,停下来,掀开银质罩子看了一眼,然后笑了,说了句什么,拍了拍丹意的肩膀。丹意身体僵硬了一下,但笑容没变,只是点头。

他们在门口等车。一辆黑色的奔驰Viano滑过来,车门打开,汉斯·伯格和两个保镖上车。丹意把餐车交给门童,也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

车启动,驶入夜色。

老周猛地站起来,杂志掉在地上。他必须跟上去。不管这是陷阱还是巧合,不管丹意为什么在这里,他必须跟上去。因为丹意是“不该出现的人”,因为她的出现,意味着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危险,肮脏。

他冲出酒店,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泰国大叔,正在用手机看泰拳比赛。

“跟上前面那辆黑色奔驰,Viano,车牌号……”老周快速报出车牌,是刚才记下的。

司机看了他一眼,眼神警惕:“警察?”

“不是。我老婆在车上,跟野男人跑了。”老周扯了个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泰铢,全是千元大钞,估计有上万,“跟紧,别丢,这些全是你的。”

司机眼睛亮了,接过钱,一踩油门,出租车猛地蹿出去,跟上那辆奔驰。

车里,老周掏出手机,快速给吴梭发信息:

“目标外出,有车,我跟上。丹意在车上,重复,丹意在车上。情况有变,计划取消,等我消息。”

发完,他盯着前方那辆奔驰的尾灯,心脏狂跳。

丹意。月光。那个在雨林里哭得撕心裂肺、后来变得沉默麻木的小女孩,现在在清迈,在汉斯·伯格的车上,穿着服务员的制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为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她不是偶然出现。她是被安排的。被谁?ICSCC?法官的残余势力?还是……别的什么?

而汉斯·伯格,看她的眼神,不像看服务员,更像看……一件货物,一个玩具,一个……“收藏品”。

老周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后腰的枪。

如果汉斯·伯格敢碰丹意一下,他就不等问话了。他会直接开枪,打爆那颗肮脏的头,然后,带丹意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丹意,是他们救过的人。是他们欠下的债。是他们……在雨林里,最后一点还没完全烂透的良心。

车在清迈的夜色里穿行,驶向城外,驶向未知的、但肯定充满危险的目的地。

而老周不知道,他正驶向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个用丹意做饵,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

同一时间,清迈遗产酒店三楼,消防通道门口

吴梭看着手机屏幕上老周发来的信息,愣住了。

丹意?那个小女孩?在目标车上?情况有变?

他站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手里握着那把注射器,手心全是汗。计划取消了,老周跟去了,那他怎么办?在这里等?还是跟上去?

他看向消防通道的门。门锁着,但锁是旧的,他刚才已经撬开了一条缝,随时能进去。进去,就能到三楼,就能到汉斯·伯格的套房。里面可能还有两个保镖,在看电视,在等死。

杀,还是不杀?

老周说计划取消,等消息。但机会就在眼前。汉斯·伯格不在,保镖松懈,是最好的下手时机。杀了保镖,在套房里等汉斯·伯格回来,伏击,问话,处理掉。干净利落。

但老周说情况有变。丹意在车上。丹意的出现,意味着陷阱。如果他贸然行动,可能中计,可能死,可能……拖累老周。

犹豫。该死的犹豫。在雨林里,他从没犹豫过。杀人,就是杀人,很简单。但在这里,在城市里,在灯光下,一切都变得复杂,肮脏,充满算计。

突然,他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别动,看身后。”

吴梭身体瞬间绷紧,猛地转身,背靠墙壁,注射器举起,对准身后黑暗的楼梯间。

楼梯间里,有人。

脚步声,很轻,很慢,从楼下传来。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

吴梭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注射器的推杆上,准备随时刺出。

一个人影,从楼梯拐角处转出来。

是个男人,穿着酒店维修工的制服,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走路有点跛,像腿脚不便。

维修工?这个时间?

吴梭没放松警惕,眼睛死死盯着他。维修工似乎没注意到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消防通道门口,停下,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但钥匙没插进锁孔。维修工的手,停在了半空。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吴梭。

帽檐下,是一张吴梭认识的脸。

是阿卡。是那个在雨林里,和吴梭一起战斗、一起杀人、最后死在直升机抢夺战中的克钦兵,阿卡。

他应该死了。吴梭亲眼看见他被子弹打中头部,倒在直升机舱里,血流了一地,死了。

但此刻,他站在这里,穿着维修工制服,看着吴梭,脸上是……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吴梭,”阿卡开口,声音很哑,很怪,像很久没说话,“好久不见。”

吴梭的大脑一片空白。死人复活?幻觉?还是……又一个陷阱?

“你……”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没死。”阿卡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缝着线的伤疤,“子弹擦过去了,打晕了,流了很多血,但没死。你们以为我死了,把我扔下了。但我没死。我被救了。被……他们救了。”

“他们?”吴梭声音在抖。

“ICSCC。法官的人。”阿卡说,眼神变得冰冷,“他们救了我,治好了我,然后……给了我一个选择。死,或者,为他们工作。我选了活。然后,他们给了我第一个任务——找到你们,带你们去一个地方。或者说,把你们……引到一个地方。”

陷阱。果然是陷阱。丹意是饵,阿卡也是饵。他们从离开医院那一刻起,就进了别人的圈套。乌鸦的“善后小组”,根本不是什么善后小组,是ICSCC的残余势力,是法官的上线,是……要清理所有“不稳定因素”、包括他们的人。

“老周……”吴梭嘶声道,“你们把老周引去哪儿了?”

“一个好地方。”阿卡笑了,笑得很残忍,“一个专门为你们准备的……舞台。汉斯·伯格是个诱饵,丹意也是。老周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而你……”他看向吴梭手里的注射器,“你也要去。自愿,或者,被迫。”

吴梭咬牙,举起注射器,对准阿卡:“你以为我会信你?阿卡已经死了!你是假的!”

“真的假的,重要吗?”阿卡耸肩,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手枪,上膛,对准吴梭,“重要的是,你不想死,对吧?那就跟我走。去见见……我们的‘新老板’。他会告诉你一切,告诉你法官是谁,ICSCC是谁,这场游戏……到底是为了什么。然后,你会做出选择。和我们一起,或者,和死去的兄弟一起。”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说一句,丹意在我们手里。如果你不听话,她就会变成下一个‘活体雕塑’。你见过那些东西,对吧?很美,很……永恒。”

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

吴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眼睛血红,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冲上去,把注射器扎进阿卡的脖子,把这个背叛者,这个畜生的走狗,杀掉。但他不能,因为丹意在对方手里,因为老周可能已经中了圈套,因为……他不想死,至少,不想现在死。

“带路。”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聪明。”阿卡点头,收起枪,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跟我来。别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吴梭跟着他,走进消防通道,走向楼下,走向未知的、但肯定是地狱的深处。

手里的注射器,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冰冷的光。

像他最后一点人性,最后一点希望,也在一点点熄灭。

晚上十点四十分,清迈郊外,某废弃橡胶加工厂

奔驰Viano驶入一片荒凉的厂区。厂区很大,很破败,高大的厂房像一只只蹲伏在黑暗里的巨兽,窗户破碎,铁门锈蚀,空气里弥漫着橡胶腐败的酸臭味和铁锈的腥味。没有灯,只有月光,惨白,冰冷,把一切照得影影绰绰,鬼气森森。

车停在一个最大的厂房门口。汉斯·伯格和两个保镖下车,丹意也跟着下车,手里还提着那个银质餐盘。汉斯·伯格接过餐盘,掀开罩子,里面不是食物,是一把钥匙——一把很古老的、黄铜制的钥匙。

他拿着钥匙,走到厂房大门前,插入锁孔,转动。大门发出沉重的、生锈的呻吟声,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进去。”汉斯·伯格对丹意说,语气很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丹意身体抖了一下,但没说话,低着头,走进黑暗。汉斯·伯格和两个保镖跟进去,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老周乘坐的出租车停在厂区外约一百米的路边。他付了钱,下车,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看着那扇关闭的大门,心脏狂跳。

丹意进去了。一个人,面对三个成年男人,在黑暗的、废弃的厂房里。会发生什么,他用脚趾都能想到。

不能再等了。

他拔出枪,检查弹匣,上膛,然后,猫着腰,借着月光和废弃设备的掩护,快速接近厂房。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是雨林里练出来的本能。

靠近大门,他停住,贴在门缝边,倾听。里面很安静,只有风声,还有……隐约的、压抑的哭泣声。是丹意。

老周咬牙,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开了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立刻躲到一堆生锈的铁桶后面,眼睛快速适应黑暗。

厂房内部很大,很高,中间是空的,两侧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橡胶原料。月光从破碎的屋顶漏下来,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像监狱的探照灯,在黑暗中切割出诡异的、不断晃动的光影。

他看到汉斯·伯格和两个保镖站在厂房中央,围成一个圈。丹意跪在圈中间,在哭,肩膀在抖。汉斯·伯格手里拿着那把钥匙,在月光下把玩,脸上是满足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小宝贝,别怕。”汉斯·伯格用英语说,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我们只是玩个小游戏。你配合,就没事。不配合……”他顿了顿,看向一个保镖。保镖掏出一把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丹意哭得更厉害了,但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老周握紧枪,手指扣在扳机上。距离约三十米,有月光,能瞄准。他可以一枪打爆汉斯·伯格的脑袋,然后两枪解决保镖。但他没动,因为汉斯·伯格的话还没说完,因为他想知道,这“游戏”到底是什么。

“游戏很简单。”汉斯·伯格继续说,蹲下来,用钥匙挑起丹意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我知道有人跟着我们。是你认识的人,对吧?那个在雨林里救过你的……中国老兵。他在外面,在看着。现在,你要做的,是叫他进来。叫他来救你。然后,我们会抓住他,问他一些事情。问完了,就放你们走。怎么样,公平吧?”

丹意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但眼神很坚定,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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