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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雪原余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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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烧焦的树枝写在飞机的金属蒙皮内侧)

黑暗是绝对的,是冷的,是那种被厚厚的雪、折断的金属、和死人的身体层层包裹住的、地底坟墓的黑暗。耳朵里最先恢复的,是声音——是金属冷却时发出的、细微的、像垂死巨兽喘息般的咔哒声;是寒风从破裂的机身缝隙钻进来、发出的、像无数冤魂哭嚎般的、尖利呼啸;是……压在很近的地方、某个没死透的人、发出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带着血沫子的呻吟。然后是气味——是航空燃油、烧焦的塑料和橡胶、血腥、人体失禁的恶臭、还有西伯利亚冻土那特有的、混合了腐烂植物和永恒寒冷的、泥土腥气。最后才是痛。痛是散开的,是迟钝的,像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又重新胡乱拼凑起来、但每一块接口都没对上、都在用尖锐的错位互相摩擦、切割着肌肉和神经。我动不了。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压在我胸口和腿上,是扭曲的金属?还是……尸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我只记得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丹意医疗舱的监护仪变成一条笔直的、没有心跳的绿线,是玛丹阿姨那声撕裂一切的、绝望的悲鸣,是舷窗外飞速扑上来的、黑色的、覆盖着雪的树梢,然后……就是这片黑暗,这片寒冷,这片痛,和这片……无边无际的、像粘稠沥青一样要把我吞没的、死寂。

结束了?就这样?被炸死,摔死,冻死,在西伯利亚的雪地里,和一堆昂贵的、会飞的废铁,还有那个我们拼了命也救不回来的、孩子,一起,变成明年春天雪化时、无人知晓的、一堆烂肉和生锈的零件?

不。还不能。至少……得知道丹意怎么样了。得找到玛丹阿姨。得从这片该死的雪和金属里……爬出去。看看天。看看……还活不活。

2031年12月16日,凌晨四点十分,俄罗斯,西伯利亚中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北部,无名针叶林与冻土荒原交界处

寒冷是绝对的,是君临一切的,是这片被称为“地球寒极”之一、冬季气温可降至零下五十度的、西伯利亚荒原心脏地带,在黎明前最黑暗时刻,释放出的、足以在几分钟内冻结任何暴露生命、将其变成晶莹冰雕的、死亡的、纯粹的温度。零下三十五度,风速十五节,体感温度零下四十五。没有遮蔽,没有热源,只有无边无际的、被厚达半米以上积雪覆盖的、起伏的丘陵、枯萎的针叶林、和远处像蹲伏的黑色巨兽般的、低矮山脉的剪影。天空是干净的、深紫色的,没有月亮,但亿万颗星星冰冷、璀璨、遥远地闪烁着,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无数颗碎钻,也像……无数只沉默的、注视着下方这片惨剧的、神的、或者恶魔的、眼睛。

这片绝对的寒冷和死寂,被打破了。被一长串狰狞的、燃烧的、冒着浓烟的、金属和复合材料扭曲而成的、长达近百米的、丑陋伤疤——那架伊尔-76“鲲鹏-7”运输机的残骸。它没有像电影里那样炸成满天碎片,而是在迫降过程中,靠着机组最后的操控和运气(或者说,丹意那一下能量爆发歪打正着导致的导弹偏离和电子失灵,反而让飞机没有凌空爆炸),以一个大角度、高速、侧滑的姿态,狠狠地“拍”在了冻土和积雪混合的地面上,然后像一把巨大的、失控的犁,在雪原上撕开了一道深达数米、宽十几米、长达近一公里的、触目惊心的沟壑,最后,拦腰撞上了一片稀疏的落叶松林,才勉强停了下来。

代价是毁灭性的。机身从中间偏后的位置几乎断裂,尾翼和后半段机身扭曲、撕裂,散落在几百米外的雪地里,燃烧着,冒着滚滚黑烟,在星光和雪地的反光下,像地狱之火。前半段机身相对“完整”,但也严重变形,机头深深扎进雪地和冻土,驾驶舱完全损毁,里面的机组人员命运堪忧。中部的货舱/客舱区域,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压、撕裂,像被巨人揉烂的易拉罐,露出里面扭曲的骨架、管线、设备和……人体。

燃烧产生的热量,暂时融化了机身周围一小圈积雪,露出形成一圈肮脏的、混合了油污、血水和冰碴的、诡异的、像伤疤一样的边缘。浓烟滚滚上升,在寒冷的夜空中凝成一道粗大的、黑色的、歪斜的柱子,像一根指向天空的、绝望的手指,也像……一个在荒原上最显眼的、召唤着死神或救援的、巨大路标。

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混合了航空燃油、燃烧的复合材料、人体组织烧焦的恶臭、以及西伯利亚冻土那永恒的、冰冷的、死亡本身的味道。

在机身残骸中部,那相对“完整”但严重变形的货舱区域内,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寒风呼啸,金属冷却的咔哒,和远处燃烧的噼啪声,是这片死亡舞台上,唯一的、单调的、背景音。

突然,一堆坍塌的座椅、扭曲的金属框架和破碎的仪器设备难挪动的、声音。然后,是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和带着血沫子的、粗重的喘息。

一只手,沾满了黑色的油污、暗红色的血和冻硬的雪渣,从杂物堆里,猛地伸了出来!手指是肿的,是紫的,指甲劈裂,但用尽力气,抓住了一根突出的、冰冷的金属管,然后,开始用力,向上,向外,拖拽着自己的身体。

是蟑螂。

他半个身子被埋在杂物是血,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左额角一直划到下巴,皮肉外翻,已经被冻得发白,不再流血。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左眼勉强睁开,但眼神是涣散的,是充满了痛苦的,也是……一种奇异的、在经历了坠机、濒死、然后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之后的、麻木的、但尚未熄灭的、求生本能。

他咬着牙,每一次用力,都带动全身的剧痛,尤其是左腿,像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骨头里搅动。但他只是闷哼,不喊,只是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和相对完好的右腿,一点一点,把自己从重压下往外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去。看看外面。看看……还有谁活着。

花了将近十分钟,他才把自己从废墟里完全拖出来,瘫坐在冰冷、肮脏的雪地上,靠着一段扭曲的机身蒙皮,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气都像刀子一样切割着喉咙和肺部,带来更剧烈的咳嗽和血腥味。他检查了一下自己:左腿肯定断了,可能还骨折了肋骨,脸上和身上的伤口无数,但都不像是立即致命的。他扯下破烂衣服的布条,胡乱地、用冻僵的手指,把左腿简单固定了一下,又把脸上最大的伤口用力按了按,用低温强行“止血”。

然后,他开始用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的残骸提供了一些晃动的光源),扫视周围这片地狱般的景象。

触目惊心。

离他不远,两个“利剑”安保队员,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出了座位,身体以诡异的姿势卡在扭曲的金属之间,一动不动,头盔破碎,身下的雪地被染成了暗红色,已经冻硬。更远处,一个军医(好像是姓王的主任)被一根断裂的金属梁穿透了胸口,钉在舱壁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虚空,早已没了气息。散落的医疗设备、破碎的屏幕、扭曲的管线、人体的残肢……到处都是。

死亡的画面,他经历过很多,雨林,废墟,切尔诺贝利……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冰冷,安静,充满了金属和燃油的工业化死亡气息,而且……是在这远离一切人类文明、只有寒风和冻土的、西伯利亚的腹地。一种深入骨髓的、比寒冷更刺骨的、绝望和孤立无援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

“玛丹……李代表……丹意……”他用嘶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嗓子,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名字,然后,开始用手和完好的那条腿,艰难地在废墟中,朝着记忆中丹意医疗舱大概的方向,爬去。

每移动一点,都带来剧痛和巨大的体力消耗。寒冷迅速带走他刚刚活动产生的一点可怜热量,手指和脚趾开始麻木,失去知觉。但他只是爬,用最原始、最笨拙、但也最坚定的方式,爬。

爬了约五米,越过一具尸体,绕过一堆燃烧的杂物,他看到了那个银色的医疗运输舱。

它从固定的支架上脱落,侧翻着,卡在机舱另一侧的舱壁和一堆坍塌的杂物之间。舱体本身似乎出奇地坚固,没有明显破裂,但表面布满了凹痕和刮擦的痕迹。最关键的观察窗,对着上方,但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情况。连接外部的管线全部被扯断,垂在一边。整个医疗舱,像一个被遗弃的、昂贵的、金属棺材,静静地躺在废墟和寒冷中,死寂无声。

蟑螂的心,沉了下去。他爬到医疗舱旁边,用还能动的手,用力拍打着冰冷的金属外壳,嘶哑地喊:“丹意!丹意!能听到吗?!回答我!”

没有回应。只有金属沉闷的回响。

他尝试着,想去撬开观察窗或者舱门,但舱体的密封性极好,没有工具,凭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开。而且,他注意到,医疗舱表面,似乎……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的、像静电吸附的灰尘一样的、光晕,在缓缓流动、明灭?是错觉?是燃烧反光?还是……他甩了甩头,驱散眩晕感,想看得更清楚些,但那光晕又似乎消失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金属摩擦和重物挪动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但充满了痛苦和决绝的、闷哼。

是玛丹!

蟑螂精神一振,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爬去。声音来自医疗舱另一侧,一堆更厚重的、似乎是断裂的机舱隔板和座椅的废墟

“玛丹!是你吗?坚持住!我来了!”蟑螂嘶吼着,加快了爬行的速度,不顾左腿传来的、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

他爬到那堆废墟旁,只见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来,同样沾满血污,但手指死死扣着一根金属边缘,正在用力向外推。是玛丹的手!蟑螂认得她手背上一道在清迈留下的旧伤疤。

“玛丹!抓住我的手!”蟑螂趴下,将自己完好的右手,伸进缝隙,抓住了玛丹冰冷、但依然有力的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传递着劫后余生、同伴尚存的、微弱的、但真实的温暖和力量。

“帮我……推开……这块板子……太重了……”玛丹嘶哑的声音从

蟑螂咬牙,用背顶着旁边一块相对稳固的残骸,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玛丹的推力,开始向外顶那块压在她身上的、厚重的、断裂的隔板。隔板是复合材料,很重,边缘锋利,上面还连着扭曲的金属框架。每一次用力,都让蟑螂断腿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发黑。但他只是嘶吼着,和玛丹一起,一点一点,将那块隔板,向外挪动。

终于,隔板被推开了一个足以让人钻出来的缝隙。玛丹从不了多少,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脱臼或骨折了。额头上也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凝住。脸上是灰,是血,是油污,但那双眼睛,在爬出来的瞬间,就立刻、死死地,看向了不远处那个侧翻的、银色的医疗舱。

“丹意!”她嘶哑地喊了一声,就要朝医疗舱扑过去,但右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让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蟑螂赶紧用身体撑住她。

“医疗舱……打不开……我试过了……”蟑螂喘着气,快速说,“里面没动静……不知道……”

玛丹没等他说完,已经挣脱他的搀扶,用还能动的左手撑着地,几乎是爬着,扑到了医疗舱旁边。她像蟑螂一样,用力拍打着舱体,嘶哑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丹意的名字,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上,试图听到里面的任何声响。但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和金属冰冷的触感。

“不……不……丹意……你出来……看看我……我是玛丹阿姨……我在这里……你出来啊……”玛丹的声音,从嘶吼,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带着哭腔的、喃喃低语。她用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污,滴在雪地上,瞬间冻结成红色的冰珠。那画面,凄惨得令人心碎。

蟑螂爬到她身边,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心里堵得难受,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寒冷正在快速夺走他们的体温和生命,燃烧的残骸可能引发二次爆炸或火灾,而且……这么大的动静,这么显眼的浓烟,天知道会引来什么——俄罗斯军方?“法官之子”的追兵?还是西伯利亚荒原上饥饿的掠食动物?

“玛丹……冷静点……我们得先活下去……才能想办法救她……”蟑螂抓住玛丹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试图让她清醒,“你看看周围!我们得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找找有没有还能用的物资!药品!食物!保暖的东西!还有通讯设备!我们得求救!或者至少,知道我们在哪里!”

玛丹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向蟑螂。那双被泪水和血污模糊的眼睛里,绝望慢慢褪去,重新燃起了一丝冰冷的、属于战士的、在绝境中求生的、狠厉光芒。她看了看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又看了看那个死寂的医疗舱,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泪和血,尽管这个动作扯动了伤口,让她疼得嘴角抽搐。

“对……活着……丹意也还活着……在里面……等着我们……救她……”她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然后,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右臂剧痛,但腿似乎没大碍),开始和蟑螂一起,在残骸中,艰难地搜寻幸存者和可用物资。

搜寻的结果,令人心碎,但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幸存者:

除了蟑螂和玛丹,他们还找到了李建国。他运气不错,被甩到了机舱相对柔软(一堆破损的座椅和包裹)的区域,肋骨断了几根,头部受到撞击昏迷,但还有呼吸和心跳。玛丹和蟑螂把他拖到一个相对避风、没有明火的位置,用找到的破烂保温毯裹住。

驾驶舱方向,没有生还者迹象。机组人员全部罹难。赵大校的遗体在严重变形的驾驶舱残骸中被找到。

六名“利剑”队员,确认两人当场死亡,两人重伤(一个腹部被刺穿,一个大腿动脉破裂,在寒冷和失血中,在蟑螂他们找到时,已经奄奄一息,很快也停止了呼吸),一人轻伤但昏迷(被找到时被压在杂物下,头部受伤),还有一人失踪(可能被甩出机舱,落在远处雪地里)。

四名医疗组成员,王主任和一名护士死亡,另外两名军医,一人重伤昏迷(颅脑损伤),一人轻伤但意识清醒(姓张,是个年轻的女军医,左臂骨折,但还能动)。

总计幸存者:玛丹、蟑螂、李建国(昏迷)、张军医(清醒但骨折)、一名轻伤昏迷的“利剑”队员。加上生死不明的丹意,和那名失踪的队员,一共可能八人。出发时的近二十人队伍,瞬间减员过半。

物资:

从散落的行李和机载储备中,他们找到了少量瓶装水(大部分冻结了,但可以化开)、一些高能量压缩食品和巧克力棒、一个急救包(但里面的药品和器械在冲击中损毁大半)、几件破损的御寒衣物、几个还能用的强光手电筒(电量不足)、以及……一个奇迹般幸存、似乎还能工作的、手持式卫星电话!但天线断了,而且在这极寒和残骸的电磁干扰下,能否接通,是个未知数。

从损毁的飞机设备上,他们拆下了一些金属片、导线、橡胶垫等,可能可以用来生火或制作简易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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