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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山货出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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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志军抽了半锅烟,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问了一句“多少钱一趟”。

周大拿把烟卷叼在嘴里,想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个数:“从你们屯子到县城,连装带卸,一趟二十块。”

冷志军没有接话。二十块这个数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比镇上拖拉机手老赵贵了不少。老赵从镇上到县城一趟八块,从屯子到镇上算两块,加起来十块。周大拿要二十块,整整贵了一倍。他抽了一口烟,把烟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看着周大拿说:“周师傅,你这个价比镇上老赵贵了一倍。”

周大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把烟卷从嘴里拔出来,摊了摊手说:“冷师傅,老赵那是拖拉机,跑得慢、装得少、路上还容易抛锚。我那辆是正经卡车,跑得快、装得多、一趟顶他两趟。你算算这个账——老赵跑两趟拉的东西,我一趟就拉完了,他跑两趟收二十块,我一趟收二十块,你亏啥了?”

冷志军蹲在枣树底下没有立刻接话。他把周大拿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卡车比拖拉机装得多跑得快,这个不假。可二十块一趟还是贵了,一仓房的货跑四五趟,光运费就小一百块,刨去运费剩不了多少。他又抽了一口烟,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说了一句“周师傅,你这个价我再琢磨琢磨”。

周大拿见冷志军没有一口回绝,把烟卷在鞋底上摁灭了,站起来说:“行,你琢磨琢磨。不过冷师傅,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那仓房里的货搁不住。蘑菇木耳还好说,搁一冬也没事,可药材搁久了会返潮,皮子搁久了会干裂。你早点运出去早点卖,搁在仓房里天天掉价。”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冷志军心里也清楚——药材和皮子不能久搁,搁久了品相就差了,卖不上价。他站起来说了一句“周师傅,你容我一天,明天给你回话”。

周大拿点了点头,把车钥匙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笑着说“行,明天我等你信儿”,转身出了院门。冷志军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院门,走远了,才转身进了灶房。

胡安娜坐在灶台边上又端起了碗,看见他进来了问了一句“周大拿要多少”。冷志军把二十块一趟的数说了,胡安娜把碗搁下来,想了一下说“是比老赵贵了不少”。冷志军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说了一句“可他说得也在理——卡车装得多跑得快,一趟顶老赵两趟。咱的货搁不住,得早点运出去”。

巴图和巴特尔从铺子里回来了。巴特尔进了灶房听说了周大拿报价的事,把碗往桌上一搁说“二十块一趟,他咋不去抢呢”。巴图在旁边说了一句“你光看贵,没看他装得多”。巴特尔说“装得多也贵啊”。两个人拌了两句嘴,被胡安娜用筷子敲了一下碗边说“吃饭”。

吃完了饭,冷志军坐在院子里抽了一锅烟,把运输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马车拉不了多少,一趟一趟地跑费工夫;雇老赵的拖拉机便宜可装得少跑得慢,来回倒腾也费劲;周大拿的卡车贵可一趟顶两趟,省工夫。他把这三种法子翻来覆去地比了比,站起来进了灶房,跟胡安娜说了一句“明天给周大拿回话,二十就二十,先跑两趟试试。要是跑得顺当,往后就固定用他的车”。

胡安娜点了点头,把碗筷收进盆里端到灶台边上,说了一句“试试就试试吧”。冷志军走进堂屋,从抽屉里翻出账本,把运输的成本一笔一笔地记下来——周大拿两趟四十块,卖货能卖多少,刨去运费剩多少。他记完了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又想了一阵子。周大拿的价是贵了点,可要是货搁坏了,损失比运费大多了。他打定了主意,站起来进了里屋。

第二天一早,冷志军去邻屯找了周大拿,把运输的事定了下来——先跑两趟试试,货装满了就走,到了县里老郑和吴经理那边卸货,卸完了周大拿自己回来。周大拿听了把烟卷往耳朵上一夹,笑着说“冷师傅你早该这么定了,我那车跑得快装得多,保管给你办得利利索索的”。两个人把第一趟的日子定在三天之后。

冷志军从邻屯回来之后,把仓房里的货重新清点了一遍——蘑菇木耳装了三麻袋,松子榛子装了两木箱,黄芪党参装了四个麻袋,皮子打了一个大包。他把货一样一样地码在仓房门口,等着三天之后装车。巴特尔蹲在旁边看着那堆货,问了一句“冷叔,这些货能卖多少钱”。冷志军蹲下来把麻袋口扎紧了,说了一句“刨去运费,能剩不少”。巴特尔点了点头,蹲回去帮着扎袋口。

三天后,周大拿的卡车开进了屯子。那是一辆半旧的解放牌卡车,车斗不大可装得不少,车斗上焊了铁栏杆,用来拦货。周大拿把车停在冷志军家院门口,跳下来帮着装货——麻袋和木箱一袋一袋地往车斗里搬,冷志军和巴图在两道。装完了货,冷志军跟车一起去县城,巴图也跟着。周大拿发动了卡车,突突突地开出了屯子,上了大路。冷志军坐在副驾上,看着路两边的庄稼地往后退,心里盘算着这一趟能卖多少钱。巴图坐在后车厢里靠着麻袋,被风吹得头发都立起来了,可还是咧着嘴笑——坐卡车比坐马车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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