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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买车还是租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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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周大拿定了章程之后,冷志军心里踏实了几天。

可踏实了没几天,他又开始琢磨另一件事了。那天坐在院子里抽旱烟的时候,他掰着手指头把运输的账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一个月跑四趟,一趟十五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一年下来七百多块。这七百多块是实打实花出去的,花出去就没了。要是自己买辆车呢?车是自己的,跑多少趟都是自己的,油钱和修车钱虽然得花,可不用一趟一趟地给别人掏运费。他把这笔账翻来覆去地算了半天,觉得买车划算,可又拿不准该买什么车。

晚饭的时候他把这事在桌上说了。巴特尔正往嘴里扒拉疙瘩汤,听了“买车”两个字,碗往桌上一搁,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来——“买啥车?卡车还是三轮车?”冷志军说“还没想好,先算算账”。巴特尔来劲了,把凳子往冷志军那边挪了挪说“买卡车!卡车装得多跑得快,比周大拿那辆还大!”巴图在旁边说了一句“你会开吗”。巴特尔说“不会开可以学啊”。巴图说“你连自行车都骑不利索”。巴特尔不服气地说“自行车跟卡车能一样吗”。两个人拌了几句嘴,被胡安娜用筷子敲了一下碗边说“吃饭”。

吃完了饭,冷志军把账本从抽屉里翻出来,坐在堂屋里一笔一笔地算。胡安娜在旁边纳鞋底,纳了几针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你算啥呢”。冷志军说“算买车划算还是租车划算”。他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用铅笔在上面列了两栏——左边写“买车”,右边写“租车”。租车那边好算——一个月四趟六十块,一年七百二十块。买车那边列了好几项——车钱、油钱、修车钱、上牌照、养路费、保险。他把每一项都估了个数,加在一起又跟租车那边比了比,发现买一辆新三轮车的话,一年的开销跟租车差不多,可车是自己的,用两年就能把车钱省回来。

胡安娜把鞋底翻了个面,问了一句“那买啥车”。冷志军说“我寻思着三轮车比卡车合适——咱的货没那么大量,三轮车一趟拉个半吨够用了,跑山路也灵活。卡车太贵,二手的不放心,新的买不起”。胡安娜把针扎进鞋底里嗤啦响了一声,说了一句“三轮车好,我也觉得三轮车好,能拉货能跑山路,修起来也便宜”。

第二天一早,冷志军带着巴图去了县城。他打听好了,县城东街有一家农机公司卖农用三轮车,新的二手的都有。两个人坐了班车到了县城,沿着东街走了十来分钟找到了那家农机公司。门脸挺大,门口摆着好几辆崭新的三轮车,有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车斗都是铁皮焊的,锃亮锃亮的。冷志军蹲在一辆红色三轮车前面看了看——车斗不大不小,能拉半吨货,车把是摩托把式的,发动机是单缸柴油机,看着挺皮实。他伸手拍了拍车斗,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和发动机,站起来点了点头。

农机公司的销售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穿着工作服跑出来招呼,嘴甜得很,一口一个“叔”地喊着,把三轮车的性能参数背得滚瓜烂熟——“叔你看这车,八马力柴油机,省油又有劲,爬坡没问题。车斗是加厚铁皮的,拉半吨货稳稳当当。前轮是双减震,跑土路不颠。新车一千二,叔要是诚心要,一千一给你。”

冷志军没有立刻接话。他又看了看旁边那辆蓝色的,配置差不多,价钱也一样。他蹲下来把两辆车的底盘和发动机都看了一遍,站起来问了一句“二手的有没有”。销售员说“有,后面院子里停着几辆,叔跟我来”。

冷志军跟着销售员到了后院,院子里停着三辆二手三轮车——一辆红色的,车斗有点锈;一辆蓝色的,发动机上沾着油泥;还有一辆绿色的,车斗补了两块铁皮。他蹲下来一辆一辆地看,先看发动机漏不漏油,又看车斗锈得厉害不厉害,最后看轮胎磨得怎么样。看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跟销售员说了一句“这几辆都不行——红色那辆车斗锈得太厉害,补都补不回来;蓝色那辆发动机漏油,修起来费钱;绿色那辆补了两块铁皮,看着就凑合”。销售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了一句“叔你眼真毒”。

冷志军从后院出来,站在门口想了一阵子。新的一千一,二手的修修补补也得七八百,还不定能用多久。他正琢磨着,巴图在旁边说了一句“冷叔,新的吧,二手的修起来没完”。冷志军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新的”。

两个人回到店里,销售员见他们回来了,又堆起了笑。冷志军跟销售员砍了一阵子价,最后把价钱砍到了一千零五十,又让销售员送了一壶柴油和一把修车工具。销售员虽然肉疼可还是应了,把车钥匙递给冷志军的时候说了一句“叔你这砍价的功夫,做买卖肯定不亏”。冷志军把钥匙接过去揣进兜里,说了一句“不亏就好”。

巴图站在那辆红色的三轮车旁边,摸了摸车斗,摸了摸车把,又蹲下来看了看发动机,站起来说了一句“冷叔,这车比周大拿那辆卡车小多了”。冷志军把钥匙掏出来递给他说“小是小,可跑山路灵活,装货也够用”。巴图接过钥匙在手里攥着,冷志军说“你试试,开两圈看看”。巴图跨上车座,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他攥着车把试了试油门,三轮车往前窜了一下,他赶紧松了油门,车又稳下来了。冷志军站在旁边看着说“慢点给油,别猛拧”。巴图点了点头,慢慢拧着油门,三轮车稳稳当当地在院子里跑了两圈。他停下来的时候嘴角翘着,说了一句“冷叔这车好开”。

两个人把三轮车从农机公司开出来,上了回屯子的公路。巴图开了一段,冷志军坐在车斗里,被风吹得头发都立起来了。走了大约半个钟头,换冷志军开,巴图坐在车斗里。三轮车比马车快多了,比周大拿的卡车慢一些可跑山路够用了。冷志军开着车从公路上拐上了屯子的土路,突突突地开进了屯子口,几个在屯子口晒太阳的老头都抬起头来看,有一个喊了一声“冷师傅买车了”。冷志军把车停在家门口,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车斗说“买了”。

巴特尔从院子里跑出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他跑到三轮车前面,围着车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车斗,摸了摸车把,又蹲下来看了看发动机,站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嘟囔了一句“以后进山能坐车不”。冷志军说“能坐,可你得坐车斗里,别乱动车把”。巴特尔乐得从地上蹦了起来,又围着车转了两圈,被胡安娜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说“别蹦了,帮着你哥把车推进院子里去”。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矮桌边上吃着,巴特尔把今天买车的事讲了一遍,讲到自己围着车转了三圈的时候特意强调了一下“我数着呢,正好三圈”。巴图在旁边说了一句“你那是转了三圈吗,你那是转了五圈”。巴特尔说“三圈,我数着的”。胡安娜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说“吃饭别说话”。

吃完了饭,冷志军走到院子里看了看那辆新三轮车。红色的车斗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车把上挂着销售员送的那壶柴油,修车工具搁在车斗里。他站在车斗旁边看了一阵子,伸手拍了拍车斗的铁皮,发出咚咚的响声。他转过身来进了堂屋,把账本从抽屉里翻出来,把买车的开销一笔一笔地记清楚了——车钱一千零五十,柴油二十,工具没花钱是送的。他记完了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又想了一阵子。车买了,往后运输不用一趟一趟地给周大拿掏运费了,可周大拿那边也得说一声——人家刚跟他定了章程,他说不雇就不雇了,不合适。他得跟周大拿好好说说,看能不能换个合作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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