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亡真象(2/2)
展昭跪在她身边,很久很久。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栈桥的木桩,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秋月的身体还没有凉透。
展昭跪在她身边,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能感觉到那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怎么也攥不住。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月亮,瞳孔里映着那一小片银白色的光,亮亮的,像是还在看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她的眼。
指尖触到她的眼皮,冰凉的,软软的,像一片刚落下来的花瓣。他合了两次才合上——第一次松手,又弹开了,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他站起来。
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没有理会。
栈桥上到处都是血。秋月的,那个灰衣人的,还有从灰衣人喉咙里喷出来的、溅在木板上的,一道一道的,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空气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混着海风的咸腥,黏在鼻腔里,怎么都甩不掉。
展昭转过身,看着那艘船。
船不大,是一艘普通的渔船,船身漆成深灰色,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船头的缆绳还系在栈桥的木桩上,被海浪推得一晃一晃的,“吱呀,吱呀”,像一个人在叹气。船舱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老鼠,是别的什么,活的,正屏着呼吸,等着。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
剑柄是凉的,缠着的麻绳已经被汗浸透,湿漉漉的。他把剑从鞘里抽出来一寸,月光顺着剑身滑下来,亮得刺眼。又推回去,“咔”的一声,很脆。
他没有跳上船。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黑漆漆的舱门。海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条栈桥照得发白,可那艘船,还是黑的。
“出来。”他说。
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码头上,清清楚楚,像一块石头扔进深井里。
没有回应。
海浪拍打着船身,“哗——哗——”。缆绳磨着木桩,“吱呀——吱呀——”。
展昭深吸一口气,迈上了船。
脚踩在甲板上的那一刻,船身猛地晃了一下。不是海浪——是有人在船舱里动了。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稳稳地钉在甲板上,纹丝不动。可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舱门还是关着。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很稳,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在敲一扇不愿意开的门。走到舱门前,他停下。门板很薄,上面有几道刀痕,旧的,已经发黑了。门缝里透出一丝光,很暗,黄黄的,像快灭的烛火。
他伸出手,推门。
门没开。从里面插上了。
他退后一步,抬起脚,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门炸开了。木屑飞溅,有一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留下一道细细的、火辣辣的痕迹。他没有闭眼。
舱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刚才杀秋月的那个人——那个人已经死了,躺在栈桥上,血都流干了。这个人是船舱里的那个。他穿着深灰色的短褐,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赤着脚,站在船舱中央,一动不动。
他比刚才那个人高得多。肩膀很宽,手臂很长,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随时会弹出来的爪子。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吓人,在昏暗的船舱里像两颗烧着的炭。不是火,是冰——冷得能把人冻住的冰。
展昭看着他,他也看着展昭。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
船舱很小,小到转身都困难。四周堆着渔网、木箱、缆绳,还有几只铁皮桶,桶里不知道装着什么,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桐油味。头顶的舱板很低,几乎伸手就能够到。在这个地方,剑是施展不开的——展昭知道,对方也知道。
灰衣人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很慢,慢得像怕惊动什么。手里没有刀,可他的手指,每一根都像刀。
展昭的剑,出了鞘。
剑光一闪,直取灰衣人的咽喉。
这一剑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从出鞘到刺出,几乎看不出间隔。可灰衣人更快。他没有躲,只是微微侧身,剑尖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划破蒙面的黑布,留下一道细细的口子。布条飘下来,落在地上。
灰衣人的脸露出来了。
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方脸,浓眉,嘴唇很厚,下巴上有一颗黑痣。扔进人群里,再也找不出来。可他的眼睛,让展昭的心猛地一缩——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像在看一个死人。
展昭的剑势未收,灰衣人的手已经到了。五指并拢,像一把刀,直插展昭的胸口。这一下又快又狠,掌风扑面,带着一股子腥气。
展昭来不及收剑,只能侧身。掌刀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嗤”的一声,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肩膀上留下一道红印,火辣辣的疼。
他后退一步,背撞在一只木箱上,“砰”的一声闷响。木箱晃了晃,盖子上的灰扑簌簌地往下落。
灰衣人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收回手,看着展昭。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展昭。”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包拯的狗。也不过如此。”
展昭没有回答。他的肩膀很疼,疼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麻。可他握着剑的手,没有松。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
船舱太小了。剑太长,挥不开。每一次出剑,都会被那些木箱、渔网、缆绳挡住。而灰衣人的手,在这个地方,比剑好用得多。
展昭的目光扫过四周。左边的木箱,右边的铁皮桶,身后的舱壁,头顶的舱板。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对策。
灰衣人不给他时间。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真正的杀招。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弹射过来,双手齐出,一手抓展昭的剑,一手扣展昭的咽喉。
展昭没有退。他也没有地方可退。他的剑没有刺出去,而是往下劈——劈向脚边的一只铁皮桶。
“当——!”
剑刃砍在铁皮上,火星四溅。桶被劈成两半,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是桐油。滑腻腻的,黏糊糊的,瞬间流满了整个舱底。
灰衣人的脚踩在桐油上,身体猛地一晃。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旁边的木箱,手指刚刚触到箱盖——
展昭的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刺的是他的肋下。灰衣人来不及躲,只能用左臂硬挡。剑刃划过他的小臂,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喷出来,溅在展昭脸上,滚烫的。
灰衣人闷哼一声,退后两步,背靠着舱壁。他的左臂垂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桐油里,洇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展昭没有追。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剑尖指着地面,血顺着剑身往下流,滴在桐油里,和灰衣人的血混在一起。
两个人对视。
灰衣人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恐惧,是——认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终于把对手当成了对手。
“好。”他说,“好剑。”
展昭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剑柄,等着。
船舱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桐油流淌的声音,能听见血滴落的声音,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外面的海浪声,忽然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月光从舱门里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黑黑的,长长的,像两把交叉的刀。
灰衣人先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掌,而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刀不长,只有一尺,刀刃很窄,很薄,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淬了毒。
展昭的瞳孔猛地一缩。
灰衣人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船舱里,显得格外狰狞:
“怕了?”
展昭没有回答。他的剑横在身前,眼睛盯着那把短刀。
灰衣人冲上来。短刀刺向展昭的心口,快得像一条蛇。展昭侧身,剑刃格开刀锋,“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可灰衣人的左手同时到了——那只受伤的、还在滴血的左手,五指成爪,扣向展昭的手腕。
展昭没有躲开。
灰衣人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他的剑,被压了下去。
灰衣人的短刀又到了。这一次,刺的是他的肚子。
展昭猛地拧身,刀锋擦着他的腰掠过,“嗤”的一声,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腰上一凉——血已经渗出来了。不深,可那股凉意,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不能再退了。再退,就退到舱壁上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挣,把左手从灰衣人的指缝里拽出来。手腕上留下四道深深的指甲印,血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他顾不上疼,一剑横扫,剑刃划向灰衣人的脖子。
灰衣人低头躲过,短刀反撩,划向展昭的腿。
展昭跳起来。刀锋擦着他的靴底掠过,“嗤”的一声,靴底被削掉一层。他落在木箱上,脚下一滑——桐油。他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灰衣人抓住这个机会,扑上来。
短刀刺向展昭的心口。展昭来不及躲,只能用剑格挡。“叮——!”刀剑相交,火星四溅。可灰衣人的力量太大了,大得不像一个人。展昭的剑被压下来,刀尖一点一点逼近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气,隔着衣服,贴着皮肤,像一条蛇,吐着信子,等着咬他一口。
他的手臂在发抖。肩膀上的伤,手腕上的伤,腰上的伤,都在疼。疼得他几乎握不住剑。可他知道,不能松。松了,就死了。
灰衣人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瞳孔里映着他的脸——苍白的,扭曲的,满身是血的。
“展昭,”灰衣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输了。”
展昭没有回答。
他忽然松开了剑。
灰衣人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可那一瞬间,足够了。
展昭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从灰衣人的刀下钻过去。灰衣人的短刀刺了个空,刀尖扎进他身后的木箱,“噗”的一声,扎进去半寸。
展昭的手,抓住了地上的桐油桶。
不是铁皮的——是木头的,圆滚滚的,还剩下大半桶桐油。他拎起来,劈头盖脸地砸向灰衣人。
灰衣人来不及躲,只能抬手格挡。木桶砸在他的手臂上,“咔嚓”一声碎了,桐油泼了他一身,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湿。他的眼睛被桐油糊住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擦。
展昭的剑,已经不在手上了。可他的手,还在。他的手,握成拳,一拳砸在灰衣人的脸上。
“砰!”
灰衣人的头猛地往后仰,鼻血喷出来,和桐油混在一起,糊了一脸。他踉跄后退,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展昭没有停。
他扑上去,骑在灰衣人身上,一拳,又一拳,又一拳。拳头砸在脸上,砸在鼻子上,砸在嘴上。血溅起来,溅在他脸上,溅在他手上,溅在灰衣人的衣服上。灰衣人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全是血,全是油,全是肿起来的青紫。
可灰衣人还在笑。
“你……杀不了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被打碎的牙齿缝里漏出来,“杀了我……你也活不了……这船上有……”
他没有说完。
因为展昭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灰衣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展昭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红红的,像烧着的炭。
“秋月,”展昭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求你了吗?”
灰衣人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喉咙被掐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展昭的手,收得更紧了。
“她求你的时候,你停了吗?”
灰衣人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他的手在地上乱抓,抓翻了桐油桶,抓破了木箱,抓断了缆绳。可展昭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没有求我。”灰衣人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只说了一个字——‘弟’。”
展昭的手,猛地一松。
灰衣人喘了一口气。可只有一口。
因为展昭的拳头,又落下来了。
这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灰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像两颗死去的星星。
展昭跪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血从指缝里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灰衣人那张已经认不出来的脸上。他的手臂在抖,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怕,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
船舱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桐油流淌的声音,能听见血滴落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外面的海浪声,又回来了。“哗——哗——”,一下一下,像在安慰谁。
展昭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一软,险些摔倒。他扶住舱壁,稳住身体。手上的血在舱壁上留下一个红红的掌印,五个指头,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着灰衣人的尸体。
灰衣人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舱顶,望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嘴角还挂着那点笑,僵住了,像一张面具。
展昭弯腰,从他手里掰开那把短刀。
刀很轻,刀刃上淬着幽蓝色的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把刀扔在地上,转身走出船舱。
甲板上,月亮很亮。海面上铺着一层银白色的光,亮得像白昼。可他的影子,是黑的。长长的,瘦瘦的,像一根快要断的线。
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只有浪,只有那片什么都藏得住、什么都吞得下的黑。
展昭回到栈桥上的时候,雨墨正蹲在秋月的尸体旁边,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展昭的样子,她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脸上全是血,手上全是血,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灰衣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雨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展大哥?”
展昭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聚拢。
“我没事。”他说。
雨墨不信。她看见他的手在抖,看见他的腿在抖,看见他整个人都在抖。可她没说什么,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
展昭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帕子很快就红了,红得刺眼。他擦了又擦,可血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
“展大哥,”雨墨轻声说,“那个人呢?”
展昭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看着那艘船。
船还在,灰扑扑的,和夜色融为一体。舱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里面有一个人,再也不会出来了。
“死了。”他说。
雨墨没有再问。
远处传来脚步声。公孙策提着灯笼,小跑着过来。看见栈桥上的样子,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秋月的尸体,盖着雨墨的外衫,静静地躺在那里。展昭浑身是血,站在船头,像一尊石像。
“展护卫……”公孙策的声音有些发抖。
展昭转过身,看着他。
“公孙先生,”他说,“那艘船上有东西。”
公孙策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展昭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回船上,走进船舱,从那堆被打翻的木箱和渔网里,翻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木匣。不大,一尺见方,黑漆漆的,上面刻着一只玄鸟。鸟的眼睛,是两颗琉璃珠子,灰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把木匣递给公孙策。
公孙策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下一个,是你。”
公孙策的手,猛地一抖。
展昭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封信,看着那几个字。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在等我们。”展昭说,“从一开始,就在等。”
公孙策把信收好,合上木匣。他抬起头,看着展昭:
“展护卫,你的伤……”
展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指甲印,肩膀上的红印,腰上的刀伤——都不深,可都在渗血。他不觉得疼。只是觉得冷。不是风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那种冷。
“皮外伤。”他说。
公孙策不信,可他没有追问。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递过去:
“先敷上。回去再处理。”
展昭接过药瓶,没有用。只是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远处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公孙策蹲下来,把秋月的尸体抱起来。她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她的脸被雨墨的外衫遮住了,只露出一只手,垂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
展昭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她说的最后一个字。
“弟。”
她到死,都在想她弟弟。
可她的弟弟,真的存在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在他面前死。
雨墨走过来,拉住他的袖子:“展大哥,走吧。”
展昭点点头。
三个人,沿着栈桥,向岸上走去。
身后,那艘船还在。舱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月光落在船上,落在栈桥上,落在秋月的尸体上。冷冷的,亮亮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哗——哗——”。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某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天亮的时候,展昭回到驿馆。
他的身上全是血,脸上也沾着血,可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包拯站在门口,看着他。
“秋月死了。”展昭说。
包拯没有说话。
“杀她的人,也死了。不认识。不是陈三眼。”
包拯点点头。
展昭看着他,忽然问:
“大人,陈三眼到底想干什么?”
包拯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走回屋里,走到案前,拿起那颗琉璃假眼。
“他想让本官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他比本官想的,更近。”
他把那颗珠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手上,落在那颗珠子上。
珠子的表面,那道裂纹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包拯看着那只“眼睛”,轻声说:
“本官会找到你的。”
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旧的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