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都羁绊哥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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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
“珞珈。”
科兹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那声音透过头盔传来，他语气低沉平稳，但在此刻的静谧中，却仿佛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珞珈从星光的凝望中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坐在阴影中的幽蓝身影。“嗯？”
科兹没有立刻回答。他幽蓝的头盔微微转动，深黑的目镜似乎再次“望”向了门外星空下那两个已经变成模糊小点、仍在缓缓移动的身影。
安格隆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养父，沿着缓坡慢慢走着。
然后，那目镜缓缓移向更远处的、虚无的黑暗，仿佛在凝视着某个常人无法看见的维度。
几秒钟的沉默，只有远处依稀的风声。
“我想问你一件事。”科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那种平铺直叙之下，似乎隐含着某种极其细微的、近乎探究的意味。
“问。”珞珈拿起陶杯，又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滋味苦涩的茶水，语气随意。
“你为什么，”科兹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最准确的措辞，头盔微微偏向珞珈的方向，“会这样。”
他没有具体指“这样”是什么。
是此刻耐心地陪安格隆回来探望养父？
是之前用灵能无声地延长一个凡人的寿命？
是对安格隆、对他科兹、乃至对其他原体兄弟表现出的、那种超乎寻常的接纳、维护甚至庇护？
还是他整个行为模式中，那种与“帝皇子嗣”、“军团之主”身份似乎并不完全吻合的、对“兄弟情谊”近乎执着的强调与经营？
科兹是能看到“未来”的人。
尽管那些景象破碎、矛盾、充满痛苦与不确定性，但无数碎片交织，依然能勾勒出某些趋势与可能。
在他所“见”的某些碎片里，原体之间的关系绝非总是如此“和睦”。
猜忌、竞争、理念冲突、乃至更加黑暗的东西，如同潜伏的毒蛇。
而珞珈，在他的“视界”中，其轨迹与选择，有时会呈现出一种与那些黑暗碎片格格不入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光”。
这光并非全然的善或正义，却异常坚定，试图照向某些特定的方向。
比如，将原本可能走向不同结局的原体，用某种方式“拉拢”、“绑定”在一起。
他不理解这种动机。
尤其是在他所能窥见的、关于珞珈自身命运的某些模糊片段里，这种做法似乎并不能带来明显的、个人的利益，甚至可能招致风险。
珞珈端着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金色的眼眸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跳动的炉火残光与科兹幽蓝的轮廓。
几秒钟的沉默，比科兹之前的停顿更长。
然后，珞珈放下杯子，陶瓷与木桌轻轻碰撞，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正面看向科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被质问的不悦，也无被看穿秘密的慌乱，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不为什么。”他开口，声音同样平稳，却比科兹多了几分温度，那是属于珞珈特有的、带着磁性与说服力的语调。
“硬要说的话……”
他微微向后，靠在了坚硬粗糙的石墙椅背上，目光似乎越过了科兹，投向更遥远的虚空，又似乎只是落在面前的空处。
“因为我们是兄弟。”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很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不言自明的事实。
说完，他重新看向科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很淡、却很清晰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一种纯粹的、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坦然。
他朝科兹挑了挑眉，语气变得轻松了些，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我们可是兄弟，不是吗？”
“兄弟”。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它不仅仅是基因层面的联系，不仅仅是帝皇“创造”带来的名义上的关联。
在珞珈这里，它似乎被赋予了更具体、更主动的含义。
一种需要去承认、去维护、甚至去“经营”的关系。
一种可以超越理念差异、利益冲突、乃至命运预兆的纽带。
科兹头盔下的目镜，静静地“注视”着珞珈脸上那抹笑容，以及笑容背后那双平静却坚定的金色眼眸。
他没有用灵能去预测），只是凭着直觉与那些破碎未来的映照，去感受这句话背后的真实性。
幽蓝的身影在阴影中似乎凝固了。
几秒后，科兹的头颅几不可察地向下点了一下，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然后，他转回头，重新“看”向门外无垠的星空，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带着一丝复杂难明意味的声音，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
“我们是兄弟……”
这句话像是在回应珞珈，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某个事实。
“怎么了，科兹？”珞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那丝极其细微的异样，追问道，声音里带着关切。
科兹再次沉默了片刻。
远处，安格隆和欧伊诺茅斯的身影似乎开始调转方向，朝着小屋慢慢走回来。
“没什么，珞珈。”科兹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空洞，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只是……”
他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又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
“……想改变一下。”
“未来的某一件事。”
说完，他便彻底沉默下去，幽蓝的身影如同真正融入了角落的阴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也不再有任何动作，仿佛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从未发生。
只有那深黑的目镜，依旧倒映着门外越来越近的、高大与苍老相携的身影，以及其后方，那片被珞珈的“兄弟”之言所隐约触及、却又似乎更加迷雾重重的未来图景。
珞珈看着科兹，金色的眼眸中光芒微微闪动，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点到即止。
科兹能看到未来，而他拥有“过去”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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