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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广播喇叭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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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只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撞击着骨壁的力道重得发疼,咚咚的声响,盖过了耳边尚未散尽的嗡鸣,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发紧的喉咙,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股混着后怕的实感,顺着剧烈的喘息,慢慢沉到心底。

而秦风他们三个人,根本不是凭着凑巧的好运气,碰巧活下来的,是鞋底碾过了车厢里。满地横躺的冰冷尸体、指尖蹭过漫流的黏腻血洼,在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此起彼伏尚未消散的惨叫声里,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硬生生从生死边界,总算才爬回来的、攥着余温的三个活人。

就在这阵还没平复的剧烈喘息里,三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列车员小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先待着的位置,连半点脚步声,都没在满室的余响里留下痕迹。

而也就是在此时,车厢顶悬着的那只老旧广播喇叭,先是毫无声响,突然滋啦啦颤了两声,尖锐失真的电流杂音,刺破了满室的凝滞,连周遭浮动的空气,都被这震颤带起了细微的波纹。

随后,一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直规整的女音,顺着无形的电流缓缓铺展开,它穿过闷沉滞重的空气层、沿着车厢狭窄的通道,不疾不徐传遍了整个还浸在死寂里的闷沉车厢:“各位乘客朋友,大家好,我是列车广播员胡艳。此刻我正通过车载广播的播报渠道,向车厢内所有乘车的旅客朋友们,同步当前的列车行进信息,前方列车马上就要到站桥山站了,请所有乘客提前调整好状态,做好下车的相关准备,随时留意后续的到站提示,准备下车。”

广播声落下之后,那道平直到没有半分波澜的女音,并没有立刻消失,尾音像被硬生生切断的电流,没有普通列车报站,那样柔和的拖长语调,只带着点失真的震颤。

这广播的声音,仿佛还贴着冰冷的车厢铁皮,在两排座椅夹出的窄窄过道里,打了个旋,擦过沾了薄血的金属扶手、蹭过歪倒在通道边的布背包,来回萦绕了两圈,才一点点弱下去,彻底被车厢里,沉得压人的死寂吞掉。

秦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后颈的汗毛都绷得发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那只蒙着薄灰、边角垂着一截露铜电线的老旧喇叭,指节都因为用力攥着钥匙泛了白,等着它再响第二遍、再吐出一句报站的提示。

可那喇叭只像快耗尽电量的旧收音机那样,轻飘飘滋啦颤了一下,那点细碎的电流声响,还没传到过道尽头,就彻底哑了,连半分电流的余温,都没在空气里留下。

林晓雨还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膝盖的姿势僵着没动,听见广播里,清清楚楚蹦出来“桥山站”,三个字的时候。

她那本来松垮垮的肩膀,猛地往怀里缩了一大截,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背后结结实实推了一把。

她慢慢抬起脸,睫毛上沾着的没干的泪珠,被冷光照得亮闪闪的,腮边挂着的泪痕,已经被穿堂风吹得发紧,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来几乎不成句的声音:“这回是到站了……是到站了,还是又一轮?或许是没有下一轮游戏了,总算是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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