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桥山站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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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带着户外深夜凉意的风,顺着门缝直灌进来,顺着窄过道直直吹过,把地上积着的、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冲得散了些,风扫过林晓雨的脸颊,把她额前散下来的碎发,吹得在眼前乱颤,她抱着膝盖,往座椅后面又缩了缩。
老张被那阵凉风,吹得才算从僵劲里醒过来,总算想起指尖的烟还悬着,抬手想把积了半截的烟灰,弹到地板上。
可他的那只抖了一路的手,还是止不住地颤,烟灰就那么簌簌的掉了半片,在他的裤腿之上。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飘得没个落点:“桥山站……我们之前拿到的车票,终点写的不就是桥山吗?”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皱着眉琢磨这句话,像是哪里有什么不对,可那点发毛的疑惑,刚冒出来,就卡在乱糟糟的思绪里,怎么也抓不住。
秦风在前面的过道上听见这话,这才回过头来,隔着几排座椅和地上那些横卧在血泊中的人影,和老张在昏暗晃动的灯光里对了一眼,两个人都张了张嘴,谁也没把心里,那点发凉的想法,说了出来,就那么沉默着彼此的对视着。
列车还在一点点减速,车身随着轨道的接缝,轻轻的晃了一下,头顶那些挂着的旧帆布拉环,被晃得互相碰撞,发出一串细碎的、叮叮当当的轻响。
门缝外面透进来的光越来越亮,是那种没有任何温度的、白惨惨的站台灯光,亮得晃眼。
甚至把地板上,那些暗褐色的干血痕、歪歪倒倒靠在座椅上的背包、掉在地上的钥匙碎片,都照得清清楚楚,半分遮拦都没有。
秦风站在离车门最近的过道上,被那阵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额前。
他那只抬在额前挡光的手臂,还绷着臂力,手臂上被碎玻璃划开的细小口子,被穿堂风一吹,泛起细细的刺疼。
指节因为抬得太久,皮肤绷得发僵,指尖隔着一层薄缝望出去,那扇顺着轨道,缓缓往两边滑开的车门,不是一下子敞亮的——门缝从最开始的一指宽,慢慢拓到半掌宽,冷光顺着门缝,一寸寸挪过他的眉骨、鼻尖,把他瞳孔里,因为强光晃出来的白圈,照得一阵阵的发虚。
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凉风,擦过他带着薄汗的脸颊,卷着站台夜露的潮湿冷意,顺着自己的耳廓,渐渐的滑到了自己的下颌线,把刚才高度紧张时,冒出来的那层凉汗,吹得轻轻的发颤,连后颈支棱着的汗毛,都被那风撩得根根的竖起。
他动了动喉咙,先是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什么动静,又攒着劲把喉结,重重的沉了下去,可那股从第三场游戏结束,就卡在喉咙里的、带着铁锈味的干涩,像团干硬的棉絮,堵在气管和食管的岔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甚至下意识的舔了舔,干裂得翘起皮的嘴唇,舌尖尝到的,也是淡得发涩的,一阵阵的浓浓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