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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方砖路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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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老张才拖着沉得发僵的腿,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他胳膊上那道被碎玻璃,划开的长口子,刚才一直绷着没察觉,这会儿,被站台的凉风一吹,才感觉到黏腻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半干的血把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黏在皮肤上,布料一扯就蹭到伤口,扯得伤口突突地疼,疼得他眉尖皱成了一团。

他跨出门槛的时候,没急着站稳,先扭回头,往车厢里望了一眼——刚才在昏暗灯光里,只看得到大概轮廓的尸体。

这会儿被从背后,照过来的冷光映着,连脸上僵住的不敢置信的表情、扶手上溅落的细碎血点,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真切的画面,撞得他胃里一阵翻涌,酸水直往喉咙口冒。

他很快把脸转了回来,盯着自己脚边的方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把那点翻上来的腥气压回去,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三个人就那样静静站了片刻,谁也没先开口说话,身后是敞着门的、还飘着血腥味的车厢出口,面前是被冷灯光,照得泛白的、望不到边的长站台。

头顶正对着他们的那盏灯,亮得没有半分温度,把三个人的影子缩得短短的,实实的,牢牢钉在脚边,磨得发亮的方砖上,连影子的边缘,都没有因为风晃一下。

就在这阵连呼吸都放轻的死寂里,空气里还飘着,浓得化不开的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连穿堂掠过站台的风都仿佛敛了声,每个人的呼吸,都压在胸腔最深处,吐出来的白气,刚飘到半空,就被头顶冷硬的灯光消得没了影,耳膜因为周遭太过安静,甚至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的声响。

他们视线缓缓扫过整条站台的其他方向,才看见相邻的几节车厢门口,那些滑开的门,沿还在带着余震轻轻晃,门后陆陆续续的蹭出来了几名乘客。

没有人是快步跑出来的,都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耗在了刚才的车厢里,扶着门框慢慢挪出来,腿软得像踩在悬空的棉花上,站定了好半天,才能把撑在门板上的手,稍微挪开一点。

秦风的目光,顺着整列停稳的车厢,一节节扫过去,指节无意识攥得发紧,默默的在心里数着。

整列列车一共九节车厢,之前,每节车厢都塞得满满当当,挤得人连转身的空隙,似乎都难以找到,可现在每节车厢的门口,站着的幸存者都稀稀拉拉,少的只有一两个人扶着门框,膝盖打着弯,站都站不稳,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哪怕是人数最多的那节车厢,拢共也只下来了五个人,甚至个个都带着没褪尽伤的狼狈,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淌到下巴尖,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攒不出来。

他盯着那些零散的、歪歪扭扭的人影,心里沉得像坠了块浸了冰的铁,这一路闯过来的列车游戏,存活率低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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