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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干热沙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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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刚走出来时,还觉得就在身后的出站口铁门,现在隔着漫漫的沙层和浮在空中的黄雾,显得又小又远。

门框边上那盏挂得偏高、之前还在勉强亮着惨白光的灯,早已经熄了,整座灰扑扑的小站的房子,就像是一块被满目的黄沙埋到一半的旧红砖,孤零零的戳在漫无边际的荒原之中,连个能遮挡风的轮廓,都显得更为的单薄了。

“别回头看了。”老张在后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压着嗓子朝那个回头的男生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被风揉得有点发闷,顺着沙层飘到男生耳朵里,“看着看着,脚底下就容易慢下来,等下风把你身后的脚印盖没了,你连走过来的路都认不出。”

那男生听了话,赶紧把头转回去,手指攥紧了肩上挎着的帆布包带,指节都因为用力泛了白。

又硬着头皮走了一段,刚才还裹着沙,往人领子里钻的风势,忽然松了一松,卷到半空中浮着的细沙,失去了风的托举,纷纷扬扬往下落了一层。

糊在人视线里的那层薄薄的黄雾淡了些,往前望的时候,隐隐约约能露出几截歪斜的、被风刮得表面发花的水泥桩子。

桩子上还缠着一圈,早被雨水和风沙,锈得发褐的细铁丝,再往远一点的地方,视线尽头的轮廓,慢慢清晰了些。

眼前的整个环境,就像是有一段塌了半边的旧矮墙一般,那道墙的墙根,大半都被沙子埋在了了底下,只露出来半尺来高的墙沿,在黄蒙蒙的沙地里,露出了一点灰扑扑的硬边。

一个黑框眼镜男人眯着眼,盯着那几截水泥桩和矮墙,看了好一会儿,风把他镜框上的细沙,吹走了点,他看清那个轮廓之后,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里带上了点难得的踏实:“那边……应该是一个遗迹边上的围墙,咱们走的方向,看来没有大错。”

秦风听见身后的话,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整个队伍,先停住歇脚,自己没靠着路基走,又往前多踏了几步,伸着铲子,去探那截露出来的矮墙底下,是不是还踩着实地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刚才那才松下去的风,又忽地涌了起来了,甚至是打着旋儿,从那截塌了半边的矮墙,缺口里穿过去。

发出一阵像有人对着窄口玻璃,吹哨似的呜呜的声响,风卷过来一股子,完全不像干燥沙子,该有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混在熟悉的土腥气里,若有若无地往人鼻子里钻,闻着像是什么东西,在闷闭的状态下,悄悄散出来的气息。

秦风的脚步顿了顿,没有贸然再往前踏,侧过身回头朝队伍里,站着的所有人望了一眼,没有说话点破,那股奇怪的味道,只是默默把手里,横在身前的工兵铲,从右手换到了另一只手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铲柄,绷出点清晰的轮廓。

那股味道起先只是一丝,混在被太阳烤得,发暖的干土腥气里若有若无,风掠过人的鼻端时,先裹上来的是烫得发燥的细沙味,那点异状的气息,被外界那铺天盖地的干热的沙粒,紧密的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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