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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涵洞护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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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起来的浮沙,顺着坡面往下滑,滑出一道浅浅的沙沟,他回答得很短,待铲尖再往前送一寸,本来该碰到硬实地基的阻力忽然没了,铲尖轻飘飘往下沉了一下。

跟着发出一声,闷得很空的回响——那不是磕在实土和碎石上,那种闷得发实的钝响,是被空荡的空间弹回来的、带着软颤的余韵,连握铲柄的手,都能感觉到从尖刃传上来的、发空的震动。

“听见没有。”他用铲柄尾端,敲了敲那处沙面,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头一声更空,余音颤悠悠散在风里,“底下有一截空的,不像实打实的地基。”

黑框眼镜男人,几乎是膝盖砸在沙面上,蹲下去的,裤腿上立刻沾了一层滚热的细沙。

他也没顾上拍,双手插进浮沙里扒了两下,指头尽量往沙层能及的最深处抠,扒出来的细沙,顺着指缝往下漏。

指腹忽然蹭到一层,凉冰冰的硬东西,不是松散的碎石,是抹了水泥的硬壁,他顺着那层硬面摸了几寸,摸到那宽度比普通的围墙基脚宽出太多,忽然停住手。

指腹还贴在那层凉硬的表面上,抬起头时镜片上的沙痕,被呼吸呵出一小片雾,“不是墙根,这个宽度……底下像是有一段涵洞,或者什么过车的通道,塌了顶。”

“涵洞。”秦风重复了一遍,抬眼看向那截塌了半边的矮墙,目光从墙基被沙埋住的地方,一直扫到墙头上,留着半截生锈钢筋的断面,慢慢把眼前的景象和话里的逻辑对上,“那这墙很明显就不是什么围墙,更应该是压在涵洞上面,砌出来的护坡。”

队伍后半截的人,听见这话,都慢慢围紧了些,谁也不出声,脚步挪得极轻,脚掌先慢慢的往沙面上落。

像是怕踩重一点,底下那层薄得像硬壳似的面层,就会顺着沙层裂出缝,连人带沙一起陷进那片空里去。

最末的那两个年纪小的孩子,把头缩着,站在老张宽厚的背影后面,眼睛不敢往缺口那边看,又忍不住,从肩膀的缝隙里偷偷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股味道,在扒开的沙口上,明显更浓了。

不是纯粹的潮霉味,中间夹着一点,什么东西被泡软、又被干风刮得风干、再被底下的潮气泡软,反反复复折腾了,很久以后才有的,闷闷的甜腥味,很淡,淡得几乎要人自己怀疑,是不是鼻子在沙子里站久了,被细沙堵得发木,凭空生出了错觉,可谁都没有把脸转开。

秦风把铲子斜插在沙里,蹲下去,手肘撑在膝盖上,手伸到那个,被他们扒开的沙口边缘。

用手背探了探,一股凉气从底下渗上来,贴着手背往上飘,比沙面被太阳晒得发暖的温度低得多,凉得有点像,从井底、从很深的、封了几十年不见光的洞里,冒上来的风。

他把手收回来,指节上沾了层薄沙,两根手指互相搓了一下,搓掉的沙里,有点微微发暗的湿意,不是被汗浸的潮,是从底下带上来的、凉丝丝的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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