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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顶逐渐矮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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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的那一声闷咳,并没有像在露天沙原上,大家所经历的那样,被风扯得碎碎地飘走,而是就那么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两侧立得笔挺的沙壁上,没立刻散开。

就那么顺着狭窄的通道壁,闷闷地滚了两滚,混在风里,就悄无声息地,沉进了更深处的黑暗里,连一点回音都没剩下。

踩在沙面上的那股触感,也在大家毫无察觉的犹疑的步履之中,一点点慢慢换了质地。

刚进坡道那几步,脚下还是被太阳,烘得蓬松软浮的干沙,一脚踏踏实实踩下去,软沙立刻顺着鞋帮,往鞋窝里钻,能陷进去足足半个鞋面。

等再往前走了十几步,垫在脚下的浮沙,就越来越薄,被岁月压实的硬底,慢慢从沙层底下露出来。

到最后只剩薄薄一层细沙,匀匀地贴在水泥路面上,鞋底的橡胶纹路压过去,能清清楚楚觉出底下,那层老水泥磨得发滑的平硬质感,还有两块预制板接缝处高低错开的、一点点硌脚的小起伏,步子落在上面一脚深、一脚浅的,恍惚间,像踩在一排被人遗忘了几十年、没人踏过的旧台阶上。

路面正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凹槽,边缘被磨得圆滑,大约是当年修这条路时,特意留的排水浅沟,槽里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细浮沙,秦风把手里工兵铲的尖部,顺着凹槽插进去探了探,沙只埋进去半指深,再往下就是硬实的槽底,没有半分虚浮的空响。

秦风没有回头去看,自己身后跟着的这一行人,只把压在嗓子眼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些,音量不大,没有半点多余的力气,却在这两边,都是实壁的狭窄通道里,显得格外真切。

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撞得人耳膜,不断的轻轻的发颤:“都把脚抬高些,路面不平,别绊着。”

话音落下来没两秒,他的身后,就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应承,声音软乎乎的甚至有些发飘,正是两个被夹在,队伍中段的孩子里的其中的一个,尾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虚。

走在孩子前头的皮夹克男人,紧跟着补了一句,语气放得格外柔,是哄人的调子:“抬脚,每一步都踩实了,跟着我的步子走。”

随着那点斜挂在,颈后的亮线越收越细,浓重的黑暗,渐渐从通道深处漫上来,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裹着人往衣服缝里钻。

几个人的眼睛,适应了好一阵,眨了好多次,才勉强能辨出两侧沙壁,那越来越显得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并不是笔直前伸的直线,被几十年的流沙,压得微微往里鼓胀,壁面上还留着早年暴雨汇流。

那汇流顺着沙坡冲下来时,刻下的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纵向浅沟,沟里嵌着点,没被风吹走的细沙。

走在秦风左手边的黑框眼镜男人,架在鼻梁上的圆镜片,被身后那点最后残余的、细得像线的天光斜斜扫过,忽然冷不丁的闪了一下,像两点悬在浓黑暗处的、没燃透的微火。

他慢半拍地抬起手,指尖蹭着镜腿,往上扶了扶滑下来的眼镜,那动作在静得,在能听见自己呼吸的黑暗里,显得格外迟慢,连指节蹭过塑料镜架的轻响,都能清清楚楚传出去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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