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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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月顺着她的话往下想，慢慢补充：“还要分开走。你走一条路过去，我走另一条，到了附近也不站在一起，远远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再由一个人上前。完事之后，我们两个分头折返，不走同一条巷子回小院。这样就算暗处还有眼睛盯着，也不容易把我们和他绑定在一起。”

“是这个道理。”陈星灼点头，“而且，我们还要想好，如果到了约定的时间，他没来，意味着什么。有可能是他被临时安排了别的任务，也有可能，是巡逻队那边风声紧，他察觉到不对劲，不敢过来。这种情况，我们不能原地等，立刻原路撤回小院，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之后再托王姨传一句口信，确认他是不是安全。”

她们俩一条一条慢慢捋，把所有能想到的风险都摊开摆在桌面上。要问的问题，也在这个过程里慢慢列了出来。第一，两任基地长遇害的案子，现在宁家那边追查的真实方向是什么？是不是真的找到了新的嫌疑人，还是一直虚虚实实，拿案子做由头清洗基地里不服宁家的人？之前她们猜测会不会抓了人顶罪，这个消息需要核实。第二，为什么盯了她们整整一个冬天的监视队伍突然撤走？是宁老爷子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矛盾上了，比如基地内部因为粮食短缺爆发的冲突，还是别的势力介入，打乱了宁家原本的安排？第三，基地北门、西大门的关卡检查标准有没有变化，路上的哨卡有没有新增人手。这些，和她们之后动身去往阿勒泰方向的计划息息相关。第四，有没有麦子的行踪。

这些消息，细碎，却每一条都关乎她们之后的选择。

“不过这些，都要等三天观察期结束再说。”陈星灼把话题拉回当下，“这三天，我们维持原样。早上按时起床做饭，固定时间在院子里扫雪、整理柴火，白天在屋里锻炼、翻看终端上的气象记录，傍晚依旧像往常一样，偶尔出门打水或者远远在物资点边上转一圈。行为模式和之前被监视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因为巷口空了，就变得冒失、反常。”

她不想给暗处任何可以抓住的破绽。如果这一场撤守，本身就是一个引蛇出洞的圈套，那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不狂喜、不急于找人、不悄悄规划出路，像两个对外面风波麻木、只想守着小院安稳度日的普通人。

周凛月明白其中的深意，轻轻应了一声：“好。”

说着，她伸手，指尖覆在陈星灼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陈星灼侧过头看她，眼底紧绷的锋芒稍稍柔和了几分。外面的风还在吹，屋檐的雪水滴滴答答，节奏缓慢。基地里依旧暗流汹涌，饥饿、猜忌、未破的凶案、宁家无处不在的势力，重重压在所有人头顶。只有这间小小的藏式小院，隔着一堵土墙，暂时给她们一方喘息的角落。

“晚饭做点简单的吧。”陈星灼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早上包子剩下还有几个，再煮一点青菜面片汤。”

“要不要拿一点之前腌的牦牛肉片放进去？”周凛月问。“可以。”陈星灼笑了笑。

晚饭做得清淡又暖和。面片煮得软乎乎的，配上咸香的腌牦牛肉，撒上一点晒干的干菜碎。两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桌边吃饭，没有多说沉重的话题，偶尔聊两句等雪彻底化开之后，路上能看见的风景，聊起北疆阿勒泰茂密的林子，清澈的融雪溪流。两人的心情，就彷佛末世前计划一趟出游，有点要离开这里的雀跃，又有点对未知路途的忐忑。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高原的黄昏很短，没过多久，天色就彻底暗了。她们照旧检查门窗，落好院闩，拉紧厚实的窗帘，只留暖风机持续送出温热的风。和前些天夜里不同，此刻耳边听不到巷口监视人员低声交谈、来回踱步的动静。四周安静得有些陌生，静得让人心里时不时悬一下，总觉得下一秒，院墙外面就会传来那沉稳、带着压迫感的敲门声。

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周凛月靠在陈星灼怀里，小声跟她说：“说真的，我总有点不习惯。之前天天外面有人守着，反倒时时刻刻记得小心，现在外面安安静静的，我反而忍不住多想。”

陈星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节奏安稳。“多想是好事，说明我们还没有放松警惕。”她贴着周凛月的发顶低声说，“不用强迫自己放下戒备。我们就慢慢等这几天。如果几天之后，巷口依旧空无一人，我们再想办法联系王洪军；要是中途那些人重新回来，那我们就退回之前的节奏，等待别的机会。”

日子就按着说好的节奏，缓缓往前走。第一天，巷口没人。陈星灼一早拉开窗帘，矮墙、老杨树、建筑垃圾后面，干干净净。她们照常锻炼、做饭，下午出门打了一趟水，沿着老路绕了一圈，依旧没有看见任何蹲守的身影。物资点的争吵还在继续，粮食的分配标准又收紧了，有人因为争抢一小块干粮推搡起来，被巡逻队呵斥拉开，王洪军的身影混在巡逻队员里面，远远看了一眼人群，很快就带队走开了，她们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顺着原路回了小院。

第二天，依旧是空的。这天傍晚，陈星灼特意站在院子里扫雪，扫得很慢，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整条巷道。来往的都是基地里普通住户，匆匆赶路，没有人刻意在暗处停留、长久盯着她们的院门。可陈星灼依旧没有放下心，她清楚，宁家的手段未必只有明面上蹲守这一种，也有可能换了更隐蔽的方式，安排不起眼的住户、黑市跑腿的人，悄悄留意小院的动静。

第三天，天光亮起，窗帘拉开，巷口依旧空空荡荡。融雪的水洼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老杨树的枝条上，已经冒出了一点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嫩芽。高原的春天，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迹象。

陈星灼站在窗边，沉默许久，转头看向身边的周凛月。“三天了。”她说，“连续三天，明面上的监视，撤干净了。”

周凛月走到她身侧，呼吸轻轻顿了顿：“那，我们要安排和王洪军碰面了？”

“安排，但一定要稳妥到极致。”陈星灼的眼神沉静，“今天夜里，我们想办法托王姨递一个口信过去，跟王洪军约定好，后天黄昏，在西侧器材库房旁边那片堆放木料的空地碰面。我们不用分开出发，熟悉我们的人都知道，我们不可能分开行动，做什么都是在一起的。就是最好路上避开巡逻的大队伍，不留下任何能把我们和他联系在一起的痕迹。”

巷口又来人了

那天夜里，风先是很轻，后来慢慢紧了。

晚饭收下去以后，陈星灼和周凛月坐在桌边，谁都没有急着动。窗外的天已经黑透，高原的夜来得早，才八点多，巷子里就没什么人声了。暖风机在墙角慢慢送着热风，把屋子里烘得干燥，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按她们原先的打算，等再过半个钟头，就由周凛月先出去，绕到王姨家附近，借口送一小包自己腌的萝卜干，把口信递过去。陈星灼则留在院里，不开大灯，只借着厨房的余光留意外面动静。这样就算巷口还有没撤走的眼睛，也只会看到周凛月一个人出门，不会立刻把她们和王洪军那条线连在一起。

陈星灼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想看看外面雪下得大不大。

就是这一眼，她停住了。

矮墙后头，那个位置，有人。

老杨树底下，那个位置，也有人。

巷尾那堆建筑垃圾后头，还亮着一点极暗的、像是烟头又像手电反光的小点。三个人，三个位置，跟冬天里蹲了她们整整一个月的布点，几乎一模一样。不是路过，不是换班，是又实实在在地蹲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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