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横竖纵的‘整风运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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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习惯了时速三百公里狂飙的超级跑车，在最顺风顺水、刚拿了三百亿投资的时刻，驾驶员竟然一脚把刹车踩到了底。
那种巨大的惯性，让每一个组织细胞都感到了撕裂的剧痛。
对183名高管来说，即使他们在主脑座舱2.0里，看到了横竖纵智能体从交付开始爆炸的触目惊心的推衍，如果公司不刹车结果是必然，但他们却身不由己，被巨大的惯性撕扯着而无法完成转向。
系统提示音在各个高管的加密频道里疯狂弹出：
“华东区请求确认指令真实性！”
“北美区询问是否遭遇系统挟持？”
“印度渠道商表示无法理解，要求立刻通话！”
......
高管们完全处于懵逼状态，还在消化这种撕裂感带来的阵痛。
而张伟面对如潮水般的质问，他坐在CEO独属的掌控座舱内，眼神冷峻如冰。
他关闭了所有的通讯请求，只给主脑下达了四个字：
“已读不回。”
他不需要现在去解释战略，真正的‘稳固境界’或者用教员的眼光应该叫‘整风运动’，从来不是靠温和的商量，而是靠雷霆般的强制和坚如磐石的意志。
华东区，上海。
销售经理林锐正站在外滩一座超甲级写字楼的顶层，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价值300多万的合同草案。
对面，是一家跨国制造企业的华夏区总裁，正准备在签字栏落下钢笔。
只要这一笔下去，林锐不仅能完成本月的KPI，拿到的提成是他新房厨房的预算。
他的脸上挂着职业而自信的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嗡——”
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猝然弹出。
林锐脸上的微笑瞬间僵硬。他死死地盯着那行“暂停新增订单KPI”的血红文字，大脑一片空白。
“林经理？有什么问题吗？”对面的总裁疑惑地抬起头，钢笔尖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墨点。
林锐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不像话：“……抱歉，总裁先生。我这边……出了一点紧急状况，需要重新确认一下公司的最新策略。”
“最新策略？在签字的前一秒？”总裁的脸色沉了下来。
“非常抱歉，请给我十分钟。”林锐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会议室。
站在走廊上，林锐愤怒地拨打总部的电话，却发现所有销售线主管的电话都处于占线状态。
主脑拒绝了他的紧急权限申请。
他看着手中那份只差一笔的合同，心里的愤怒、不理解和对收入下降的恐惧如同野火般蔓延。
“疯了！全特么疯了！”他在心里嘶吼。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那个曾经带给他荣耀和财富的公司，此刻竟然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成了他赚钱路上的绊脚石。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交付线的反应。
浙江温州，一个项目交付现场，交付顾问陈雨已经在电脑前连续加班了两周。
她那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此时此刻，她的E-Lens实施交付生态系统里，同时挂着14个全球项目。
她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精力的干尸，机械地回复着客户邮件，利用张伟分身处理着逻辑Bug，利用交付助理‘岗位智能OS’监控着各个项目情况。
当主脑指令弹出的瞬间，陈雨并没有像林锐那样愤怒。
她先是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那行文字。
然后，她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凄凉，也有些解脱。
笑着笑着，眼泪却毫无征兆地从那干涩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雨姐，怎么了？是不是又有项目爆雷了？”旁边的同事紧张地凑过来。
陈雨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不是。公司说，不用抢工期了。让我们，稳一稳。”
“真的假的？！”同事惊叫出声，引得整个交付办公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当确认消息属实后，办公室里并没有爆发欢呼。
陈雨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其他人和她一样已经累到连表达欢呼的情绪和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他们只是呆滞地看着屏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晚，是不是终于能睡个整觉了？
开发者生态也在发生着震荡。
雅加达的一间出租屋里，独立开发者Budi正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他要在今晚把第三个基于“空间编程”的应用提交审核。
过去三个月，他靠着这套粗制滥造、却能抢占红利的应用，已经赚到了过去两年的收入。
“该死，再快一点，审核排队越来越长了！”
系统提示弹出：“提示：企业语言生态审核标准已全面升级，请耐心等待。”
Budi的手停在了键盘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规则……改了？在这个时候？”
看着自己那满是Bug、只求速度的空间模型，他知道，轻松捞钱的时代，在这一秒，可能结束了？
他迅速点开之前上传的8个应用，居然有5个被下架了，答案是有企业语言语法错误。
张伟明白，要让整个组织明白为什么要刹车，仅仅靠行政命令是不够的。
必须让他们亲眼看到，不刹车会发生什么。
现实的肉搏，往往比理论的教导更具说服力。
命令宣布的第三天，裂缝开始疯狂显形。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供应链推演会议，涉及横竖纵在希腊的一个最大港口制造集群客户。
主脑座舱里，张伟、技术总监小马、交付VP小赵、销售VP小许全都在线。对方的高管团队也在虚拟会议室里神色严肃。
“张总，我们把整个港口的供应链管理全都托付给了横竖纵。”客户CEO的声音透过XR系统传过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我们希望看到的是完美的供应链优化推演，而不是……”
就在此时，原本流畅的全息供应链模型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抖动。一个代表着集装箱吞吐的技术节点，在XR空间里竟然出现了长达一分钟的延迟，随后直接发生了空间坍塌，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的财务节点上。
刺眼的红色警报在整个VR主脑座舱里疯狂闪烁。
一笔高达500万欧元的订单，当场宣告失败。
“Ifthishappensaga，weresidereverythg.”客户CEO直接切断了通话权限，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威胁。
张伟耳机里回响着机械的翻译音：“如果再次发生这种情况，我们将重新考虑所有事情。”
原本安静的技术紧急群瞬间炸了。
小许（销售）：卧槽！这特么怎么回事？我在前面拼命谈回来的大客户，你们在后面给我爆这种雷？！
小马（技术）：不要乱扣帽子！这是算力资源抢占引起的底层算法抖动。是E-Lens交付体系在实施时没有做好逻辑隔离！小赵，你们的人到底懂不懂算力分配逻辑？！
小赵（交付）：放屁！我们的人全是按标准ASAP流程走的！是你们的技术底座太脆，并发一高就拉稀！你们这架构，根本承载不了这么大的梦！
众人还在争吵不休。
“都给我闭嘴。”张伟的声音在群里响起，虽然只是文字，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
他调出了主脑日志，将这几天的底层数据直接甩在群里。
“这不是第一次，只是第一次被客户看见。”张伟冷冷地打字，“过去三天，全球XR坍塌警报触发了14次。小许，你拿回来的500亿合同，是用互联网战争的补贴换来的。小马，你的技术架构正在被这些狂暴的‘增量灵力’撕裂。小赵，你们的顾问同时带14个项目，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实施什么。”
“还要继续冲吗？还要用几千亿的估值去掩盖这个即将崩塌的横竖纵身体吗？”
“我说了要踩刹车，要打磨修为，稳固境界，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
群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甩锅的高管们，看着那刺眼的技术警报数据，终于低下了他们傲慢的头颅。
裂缝不仅发生在技术层面，更发生在人性的极限边缘。
陈雨负责的一个国内大健康制造项目爆雷了。
客户在连续收到一周的Bug反馈后，直接将投诉升级到了横竖纵总部。
陈雨不得不参加紧急拉齐会。
虚拟会议室里，客户经理神色不善，她的主管在不停地下最后通牒。
陈雨坐在电脑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需求变更单和Bug列表，大脑却开始出现诡异的断片。
她看着屏幕上的PPT，原本清晰的物料编码突然变得重影，变成了扭曲的蠕虫。
主管在叫她的名字：“陈雨？陈雨！你在听吗？客户在问这个逻辑怎么走！”
陈雨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周围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她知道自己必须回答，但她的大脑已经彻底拒绝运转。
“……”
PPT翻页停住了。
客户在喊：“陈雨小姐？你还好吗？”
旁边的一个同事发现了异常，赶紧切断了陈雨的麦克风，接过了话头：“王总，不好意思，陈顾问这边的信号有点不稳定。刚才的问题，我来替她解答……”
会议还在继续，没有人关心那个在极限边缘短暂失神的交付顾问。
与此同时，一个开发者上传应用的Bug导致了两家企业客户的账目对不上。
这是一起极为严重的平台信誉事故。
客户指着横竖纵的客服界面破口大骂：
“我要人工服务！人工！SB机器人滚开！”
“你们这个平台，谁负责？！这笔账我们少了两百万！你们的‘企业语言’不是保证数据唯一性吗？！如果你们不能解决，我们就全面弃用横竖纵，改回SAP！”
横竖纵应用市场部门也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即便有审核AI的辅助，他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复盘90万个应用的技术逻辑。
平台信誉，在流量和Bug的夹击下，开始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事实：
横竖纵成长太快，境界虚浮，身体快被撑爆了，命悬一线，可很多人还不自知。
如果不在这最顺风顺水、刚拿了巨额融资的时刻主动刹车，横竖纵，会被这股狂暴的扩张灵力，彻底撑爆。
组织智能的核心，在于思想的统一。
当年教员在延安开展的整风，核心在于反对主观主义整顿学风、反对宗派主义整顿党风、反对党八股整顿文风，确立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
而横竖纵的闭关，同样是一场组织智能层面的自我大扫除。
虽然两者属于不同的组织智能体，一个企业智能体，一个国家智能体，可是此刻二者面临的问题，采取的措施，在冥冥中却那么的相似。
对外部的进攻停了，对内部的‘整风’，正式打响。
张伟很清楚，公司的发展，对外进攻很重，对内整顿也同等重要。
一个失去了统一意志的庞大智能体，不过是一堆随时会散落的零件。
同一道命令，在不同的阵营和个体中，激起了完全不同的命运涟漪。
华东区销售经理林锐的项目最终还是暂停了。
他私下和小群里的几个心腹经理抱怨：
“这特么不是自废武功吗？钱都送上门了都不要？伟哥这是在XR空间呆久了，脑子秀逗了吧？”
小群里也是一片唉声叹气：
有人想：“伟哥不让我们签前面那种合同额，那我们能不能先把合同签了，日期写在闭关结束之后？或者，我们私下走一个补充协议？”
有人开始在猎头网站上修改简历：“横竖纵不狂飙了，那也就是一家普通的ToB软件公司，提成也减少了，这时候不跳槽，什么时候跳？”
林锐打开了Boos直聘，看着那几个猎头高薪挖角他的职位描述，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颤抖。
只要他点一下确认，第二天就能去一家新公司当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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