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风沙中的第一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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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西域的风,是在一个天刚蒙蒙亮的清晨。
那风跟中原不一样。
中原的风,再烈也带着点水汽,吹在脸上顶多是冷、是干,可西域的风像是刀子,夹着沙,往人骨头缝里钻。
我裹着一件从西夏换来的旧皮袍,缩在骆驼旁边,看着远处地平线一点点泛白。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南宋”。
不是去西夏,不是去蒙古境内,而是再往西——那片在史书上只被寥寥几笔带过的土地:花剌子模。
当然,对现在的我来说,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
能帮我从背后捅蒙古一刀的人。
“林长老,喝口热茶?”
说话的是李锐,情报堂新提拔的负责人,陈默死后,是他接了陈默的班。
他把一个铁皮水壶递过来,壶盖一拧开,热气带着茶叶和一点点盐巴的味道冒出来。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水不算好,却在这鬼地方显得格外珍贵。
“再走两天,就能到花剌子模边境了。”李锐看着远处,眯起眼睛,“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当成蒙古人杀了。”
我笑了笑:“放心,真要动手,也是先动手的那一方死。”
我们这支队伍,名义上是“西域商队”,实际上是丐帮精锐小分队,再加上苏晴从峨眉带出来的几名弟子。
人数不多,一共三十人。
但这三十人,随便拉一个出去,放到江湖上,都够一个门派头疼一阵。
这趟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苏晴已经提前一步,拿着我写的信和丐帮信物,去花剌子模王庭见国主。
我们这支“商队”,就是她的“后援”和“底气”。
一旦谈崩,我们得想办法从外部制造压力,让花剌子模知道:
站在蒙古对面,不是他们一个国家在孤军奋战。
“林长老。”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我回头,是苏晴。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西域风格的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绣着金线花纹的披风,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脸上遮着轻纱。
如果不是我认识她,光看这打扮,还真以为是哪家西域贵族的小姐。
“怎么?”我问,“王庭那边有消息?”
苏晴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点兴奋:
“花剌子模国主愿意见你。”
我“哦”了一声,心里松了一口气。
能见面,就有戏。
“不过——”苏晴顿了顿,“条件有点麻烦。”
“什么条件?”
“他要你在王庭的比武场上,打赢他手下三员大将。”
我:“……”
李锐在旁边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憋回去。
我瞪了他一眼,他立刻低头,假装整理骆驼背上的货箱。
“这是西域的规矩。”苏晴解释道,“花剌子模这些年跟周边小国打仗,打赢了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国主很看重武力。他说,‘连我的将军都打不过,还谈什么联手抗蒙?’”
我摸了摸下巴:“那他手下这三员大将,厉害吗?”
苏晴想了想:“一个是他们的第一勇士,使弯刀,力大无穷;一个是从波斯来的剑客,身法很快;还有一个……是他们请来的客卿,据说以前在蒙古军中待过,会蒙古摔跤和马战。”
我挑眉:“这配置,挺看得起我。”
苏晴看着我:“你怕吗?”
我笑了笑:“怕倒是不怕,就是有点烦。”
我现在最不想干的事情,就是在别人王宫里当表演嘉宾,给一群王公贵族看我打拳。
可我也知道,这就是现实——
你要让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国家,冒着被蒙古报复的风险跟你结盟,你总得拿出点东西证明:
你不是嘴上说说。
“行。”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比武就比武。”
苏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担心:“你要小心,那个蒙古客卿,我看过他出手,不简单。”
“放心。”我冲她眨了眨眼,“我也不简单。”
苏晴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
李锐在旁边小声嘀咕:“林长老,要不我上?我最近摔跤练得不错。”
我瞥了他一眼:“你上?你上去三分钟就被人扔出比武场,还怎么谈联盟?”
李锐:“……”
他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走吧。”我把水壶塞回他手里,“去见见这位花剌子模国主。”
二
花剌子模的王都,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原本以为,会是那种土黄色的城墙,矮矮的,远远看去像个大号的土围子。
结果真正靠近时,我才发现——
这地方,比我想象中要“华丽”得多。
城墙是用一种发红的石头砌成的,远远看去像烧过的砖,城墙上插着密密麻麻的旗帜,上面绣着太阳、弯刀、骆驼之类的图案。
城门两旁站着的士兵,穿着锁子甲,手里拿着长矛和弯刀,眼神警惕。
我们这支“商队”,被安排在城外扎营,只允许我和苏晴,外加两名随从进城。
我选了李锐,还有一个丐帮弟子,叫赵成,擅长贴身护卫。
进城之后,我才真正感受到西域的“味道”。
街道两旁是带着圆顶的房屋,有的房子外面贴着彩色的瓷砖,画着各种花纹和人物。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长袍的本地人,有披着斗篷的商人,还有一些皮肤黝黑、卷发的外族,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空气中混合着香料、烤肉、马粪和尘土的味道,复杂而浓烈。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苏晴问我。
我点点头:“嗯,第一次。”
“感觉怎么样?”
“像……”我想了想,“像把好几种世界混在一起。”
苏晴笑了笑:“西域就是这样,什么人都有,什么信仰都有。”
我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宫殿的门是用整块木头雕成的,上面刻满了花纹和看不懂的文字,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手里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林越,南宋丐帮长老。”
苏晴用流利的西域语言,向守卫报上我的身份。
守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李锐和赵成,眉头皱了皱。
苏晴低声道:“国主只允许你一人入内,随从在外等候。”
我“嗯”了一声,对李锐和赵成说:“你们在外面等着。”
李锐有些不放心:“林长老,要不要我……”
“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要出事,我跑的比你快。”
李锐:“……”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点点头。
我跟着苏晴,走进宫殿大门。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上去更华丽。
地面铺着巨大的地毯,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墙壁上挂着彩色的挂毯,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神像。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的味道,暖洋洋的,让人有点犯困。
穿过几道门,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厅堂。
厅堂中央,是一个高台,台上摆着一张金色的宝座。
宝座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身材高大,留着浓密的胡须,眼睛深陷,眼神锐利。
他穿着一件绣着金线花纹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镶嵌宝石的王冠。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花剌子模国主。
“南宋的使者,丐帮长老——林越?”
他开口,说的是西域语。
苏晴在旁边轻声给我翻译。
我拱手,用我刚学不久、还不太熟练的西域语,尽量字正腔圆地回答:
“在下林越,代表南宋江湖抗蒙联盟,特来拜访花剌子模国主。”
国主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听说,你从很远的地方来,要跟我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点头:“是。”
“说吧。”他向后一靠,“不过在你说之前,我想先看看,你的本事配不配得上你说的话。”
他拍了拍手。
厅堂两侧的门同时打开,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一个人,身材异常魁梧,肌肉像石头一样一块块隆起,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弯刀,刀身宽得几乎能当盾牌用。
第二个人,身材瘦高,皮肤偏白,头发卷曲,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剑,剑鞘上镶嵌着宝石。
第三个人,中等身材,看起来并不起眼,穿着一件皮甲,腰间挂着弯刀,眼神沉稳。
苏晴在我耳边低声道:
“第一个是他们的第一勇士,叫阿古。第二个是波斯剑客,叫哈桑。第三个,就是那个蒙古客卿,叫巴图。”
国主看着我:“这三位,是我军中最能打的三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厉:
“你若能在比武场上,将他们全部击败,我就认真听你说的话。”
我看了看那三个人,又看了看国主,心里有点无语。
这哪是“认真听我说的话”,这是拿我当试刀石。
不过,我也没打算退缩。
“可以。”我平静地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国主挑眉:“你说。”
“比武可以,但点到为止。”我道,“我来这里,是为了结盟,不是为了杀人。”
国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我答应你。”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
“来人,带南宋使者去比武场!”
三
花剌子模的比武场,在王宫后面的一片空地上。
四周用石墙围起来,观众席一层层往上,能容纳上万人。
我们进去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王公贵族、文武大臣,还有一些穿着华丽服饰的女人,她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
“那就是南宋来的使者?”
“听说他是乞丐出身。”
“乞丐也敢来跟我们的勇士比武?”
各种语言的议论声在看台上传来。
苏晴站在我身边,低声道:“别理他们。”
我笑了笑:“我本来就不是来给他们看笑话的。”
国主坐在最高处的观礼台上,俯视着整个比武场。
他身边站着几位大臣,还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脸上戴着半幅金色面具,看不清长相。
苏晴看了那人一眼,目光微微一沉。
“那是谁?”我问。
“花剌子模的国师。”苏晴道,“听说会一些邪门的术法,在国主面前很有分量。”
我“哦”了一声,多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也朝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面具,我却能感觉到,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第一场。”国主的声音在比武场上回荡,“南宋使者对阵我国第一勇士——阿古!”
阿古大步走进场地中央,弯刀插在地上,双手叉腰,仰头长啸一声。
四周的观众发出一阵欢呼声。
他看着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南宋人,你怕死吗?”
我走到他对面,活动了一下手腕:“怕。”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我接着说:“正因为怕,所以我会尽全力。”
阿古愣了半秒,随即哈哈大笑:
“好!有胆量!”
裁判站在一旁,高声道:
“比武开始!”
话音刚落,阿古猛地一弯腰,双手握住弯刀,整个人像一辆冲锋的战车,朝我冲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我没有后退。
我甚至连架势都没摆。
在他的刀即将劈到我头顶的那一刻,我突然侧身,脚下一滑,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一样,从他的刀下闪了过去。
阿古的刀“轰”的一声砍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惊呼。
阿古显然也没想到,我能这么轻松地躲过他的全力一击。
他愣了一下,刚想转身,我已经欺身而上,右拳直接打在他肋下。
“砰!”
这一拳,我只用了七成力。
但对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让他疼得说不出话。
阿古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第一次露出认真的神色。
“再来!”
他大吼一声,弯刀再次挥出。
这一次,他的刀不再是单纯的直劈,而是带着一种横扫千军的气势,刀风呼啸,把我周围的空气都搅得乱成一团。
我脚下步伐一错,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贴着刀风的边缘不断闪避。
西域的弯刀,跟中原的刀不一样。
它的弧度更大,劈砍时更容易借力,一旦被它带住,就很难脱身。
所以我没有硬接,只是不断地闪。
阿古越砍越快,刀光几乎连成一片。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大。
苏晴站在一旁,手心都捏出了汗。
她知道我厉害,但她也知道——
阿古不是普通的武将。
这是花剌子模真正的“第一勇士”。
“够了。”
我在连续闪避了十几刀之后,突然开口。
阿古一愣:“什么?”
我脚下一停,身体突然向前一冲,整个人钻进他的刀势之中。
这一步,几乎是贴着刀背过去的。
只要我慢半拍,就会被他的刀从肩膀到腰,整个削开。
但我没有慢。
我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
一声脆响。
阿古的手腕脱臼,弯刀脱手而出,插在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这一拳,我用了十足的力道。
阿古庞大的身躯像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在地上滑出好几米,才“砰”的一声撞在石墙上,缓缓滑坐下去。
比武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
结果,南宋来的这个“乞丐长老”,只用了几招,就把他们的第一勇士打飞了。
阿古挣扎了几下,想站起来,却发现胸口一阵剧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看着我,脸上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佩服。
“你……很强。”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承让。”
阿古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抓住我的手。
我轻轻一拉,把他扶了起来。
裁判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第一场,南宋使者胜!”
观众席上先是一阵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欢呼声。
有人喊:
“南宋人好样的!”
也有人不服气地吼:
“阿古只是太大意了!”
国主坐在观礼台上,眼神微微一凝。
他旁边的黑袍国师,轻轻敲了敲扶手,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
“第二场。”国主开口,“南宋使者对阵波斯剑客哈桑!”
四
哈桑走进场中。
他的步伐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你刚才那一拳,很漂亮。”
我看着他手里的细剑:“你打算用剑?”
“当然。”他把剑缓缓拔出,“我只会用剑。”
裁判高声道:“第二场,开始!”
哈桑的身形突然一晃。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寒光出现在我左侧。
我本能地后仰,剑刃从我鼻尖前划过,带起一阵冰凉的风。
我心里“啧”了一声。
这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哈桑一击不中,身形再次一闪,出现在我右侧、身后、头顶……
短短几息之间,他已经在我周围连刺了十几剑。
剑光像一张网,把我牢牢罩在中间。
我没有后退,也没有硬接。
我只是用最基础的步伐,不断地调整自己的位置,让每一剑都差那么一点点,刺不到我。
“你只会躲吗?”哈桑的声音从剑光中传来,“还是说,你根本不敢接我的剑?”
我笑了笑:“接你的剑,容易把你震飞。”
他冷哼一声:“狂妄!”
话音刚落,他的剑突然一变。
原本轻盈的剑势,变得凌厉起来,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
我眼神一凝。
再这么躲下去,迟早会被他找到破绽。
我突然脚下一沉,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哈桑的剑刺到我胸口的一瞬间,我右手闪电般探出,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剑锋。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比武场中回荡。
哈桑瞳孔一缩:“这不可能!”
他用力抽剑,却发现剑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纹丝不动。
我微微一笑:“你用剑,是很快。”
我手腕一翻,内力顺着指尖注入剑身。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剑,终究是握在人手里的。”
话音落下,我手指一用力。
“咔嚓!”
哈桑的细剑,被我硬生生折断。
他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几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四周的观众,已经彻底安静了。
他们刚才还在为哈桑的剑舞欢呼,现在却一个个张大了嘴,看着我手里那半截断剑。
哈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剑柄,又抬头看了看我。
“你……”
我把断剑扔到一边:“比武,点到为止。”
裁判这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第二场,南宋使者胜!”
国主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审视,变成了真正的重视。
黑袍国师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第三场。”国主缓缓开口,“南宋使者对阵——巴图!”
五
巴图走进场中。
他看起来很普通,没有阿古那么魁梧,也没有哈桑那样花哨的身法。
但我知道,他才是这三场里最危险的那个。
“林长老。”苏晴在我耳边低声道,“小心,他在蒙古军中待过,对蒙古的战法很熟悉。”
我点点头:“我知道。”
巴图看着我,眼神平静:
“你刚才的两战,我都看到了。”
“哦?”我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强。”他认真地说,“比我想象中,还要强。”
我笑了笑:“那你还敢上场?”
“当然。”他道,“因为我不是为了花剌子模。”
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说:“我来这里,是为了看看——南宋的人,到底有没有资格,跟蒙古为敌。”
我看着他,突然对这个人有了一点兴趣。
“你以前,是蒙古军中的什么人?”我问。
“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他道,“后来,我厌倦了蒙古的杀戮,就离开了。”
“那你为什么会在花剌子模?”
“因为这里,离蒙古足够远。”他顿了顿,“至少,以前是这样。”
裁判高声道:“第三场,开始!”
巴图没有拔刀。
他只是微微弯下腰,双脚分开,摆出了一个很熟悉的架势。
蒙古摔跤。
我笑了:“你打算跟我摔跤?”
“对付你这种身手灵活的人,用刀,未必有用。”他道,“但摔跤,可以把你摔倒在地。”
“那你可以试试。”
我也收起了架势,双脚自然分开,双手下垂。
巴图眼神一凝,突然向前一步,整个人像一头豹子一样扑了过来。
他的动作看似简单,却充满了力量和经验。
他一上来,就想用肩膀撞我的胸口,把我撞得失去平衡,然后顺势抱住我的腰,把我摔倒。
这是蒙古摔跤最常用的一套起手式。
我没有躲。
我反而向前一步,身体微微一沉,肩膀对准他的肩膀。
“砰!”
两具身体撞在一起。
巴图只觉得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撞上了一堵会反击的墙。
我肩膀一发力,他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跟他硬拼。
“你也练过摔跤?”他问。
“没练过。”我道,“但我练过怎么让别人摔得更惨。”
巴图眼神一凛,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用蛮力硬撞,而是绕到我侧面,试图抱住我的手臂,用“过肩摔”把我扔出去。
我脚下一错,身体轻轻一转,避开了他的手。
同时,我反手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推。
巴图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四周的观众已经看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蛮力对蛮力”的战斗。
结果,我却用一种他们看不懂的方式,一次次化解巴图的攻势。
“你很聪明。”巴图稳住身形,看着我,“你在观察我的动作,然后用最小的力气,让我自己失去平衡。”
“这叫‘借力打力’。”我道,“你们蒙古人也会,只是用得没我好。”
巴图笑了笑:“那就看看,你能不能一直笑下去。”
他突然一声低喝,整个人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一倍。
他不再给我观察的时间,而是连续不断地变换招式,从正面、侧面、后面,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抱住我。
我也不再留手。
我把丐帮心法运转到极致,脚步如行云流水,在他的攻势之间穿梭。
每一次他的手快要碰到我,我都会提前一步,改变自己的重心,让他抓空。
有时候,我会轻轻一推,让他扑到我刚才站的位置;
有时候,我会脚下一勾,让他自己绊自己;
还有时候,我会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这场战斗,看起来不像在比武,更像是在跳舞。
只不过,这是一场随时可能摔倒的危险舞蹈。
“够了!”
巴图突然一声大吼,猛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水,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看着他:“怎么?累了?”
“不是。”他摇头,“我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
“摔跤,是我擅长的。”他道,“但真正让我活下来的,是刀。”
我点点头:“那就用刀。”
裁判刚想提醒“比武不得下杀手”,国主已经开口:
“点到为止。”
巴图看了国主一眼,又看了看我:
“我不会杀你。”
我笑了笑:“我也不会杀你。”
“那就好。”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
他的刀法,跟阿古完全不同。
阿古的刀,是大开大合,力量十足;
巴图的刀,却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简洁和狠辣。
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但他又刻意收了几分力,让人看得出,他确实在“留手”。
我没有再闪避。
我拔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打狗棒。
这根棍子,在中原江湖上,已经成了一个传奇。
今天,它要在西域的土地上,再添一笔。
“砰!”
棍子与弯刀第一次碰撞。
火花四溅。
我只觉得虎口一震,手臂发麻。
巴图的刀,比我想象中更重。
他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惊讶地看着我手里的棍子:
“这是……什么武器?”
“打狗棒。”我道,“专门打那些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的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是在骂蒙古人?”
“我是在骂所有欺负弱者的人。”我道,“包括你们蒙古人,也包括你们花剌子模人。”
巴图眼神一沉:“那你呢?”
“我?”我微微一笑,“我只是个乞丐。”
话音落下,我主动向前一步,棍子横扫而出。
巴图抬刀格挡。
“砰!砰!砰!”
棍刀相交的声音,在比武场上连续不断地响起。
我把丐帮心法运转到极致,棍法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细腻如丝。
有时候,我用棍子缠住他的刀,让他抽不出来;
有时候,我用棍尾点他的手腕、膝盖,让他的动作慢半拍;
还有时候,我故意卖个破绽,引诱他来砍,然后脚下一勾,让他差点摔倒。
巴图越打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战场上的刀法,已经足够应对任何敌人。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眼前这个来自南宋的“乞丐长老”,不仅力量惊人,而且对时机的把握,对节奏的控制,都达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境界。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问。
“我说了。”我道,“一个乞丐。”
他咬了咬牙:“你在骗我。”
“那你就当我骗你。”
我突然一棍横扫,逼得他连连后退。
紧接着,我脚下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棍身从空中劈下。
“丐帮——降龙棒法!”
我在心里默念。
这一棍,没有真正的龙气相随,却带着我对这套棍法多年的理解和内力。
巴图抬头,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几乎是本能地举刀格挡。
“轰!”
这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刀背上。
巴图的身体,被硬生生砸进了地里。
比武场的地面,被他的膝盖和脚跟压出了两个深坑。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佩服,还有一丝不甘。
“我输了。”他低声说。
裁判高声宣布:
“第三场,南宋使者胜!”
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高喊:
“南宋人,好样的!”
也有人喊:
“让他当我们的将军!”
国主站起身,看着我,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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