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 引衰入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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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之中，小塔嗡鸣。

孟关没有引动小塔去挡，抱朴子的玉简里写得明白，这一关躲不得，衰气扑识海，扑的就是道心，你拿法宝挡一回，它就在你识海边上蹲一辈子，五衰永远接续不上。

他放开识海，任由那片灰色的潮水漫进来。

潮水过处，幻象丛生。

他看见了石岩门下辖的矿洞，看见了年少的自己背着矿篓从洞里出来，看见了那位师傅，递给他一枚丹药，师傅对他说，好好修炼，你的修为就快能上去了。

那时候他不知道，当时他就是那味药引。

灰色的幻象一层压着一层，那个声音在他识海里反复地说，你看，你不信人是对的，你最信任的师傅要拿你炼药，你手里的小塔一直是别人觊觎的东西，你修的道，你历的衰，到头来都很可能是别人炉里的火。

孟关立在幻象中央，看着那枚抵到手里的丹药，忽然笑了。

“说反了。”

他抬手，把那枚丹药，当着幻象里师傅的面，扔在地上。

“谁想拿我炼药，那么谁就会身死道消，谁图谋我的小塔，一样要身死道消。”

“师傅是，大祭司是，冥皇是，药王谷也是，哪怕是上界仙人，一样是！”

“我的命，只归我自己。”

话音落下，灰色潮水轰然退去，幻象如尘埃般溃散，识海之中一片清明。

衰气失了最后的依凭，退入小天地，与法力之海上那层烧剩下的灰烬融在一处，渐渐沉底。

净室之内，孟关周身的衰泉水膜已经尽数渗入体内，他静静坐着，某一刻，法衣袖口流转的护体灵光毫无征兆地黯了一线，像锦缎上落了层灰。

衣垢。

天人五衰，的法力衰，衰气蚀体，衣垢先至，法衣灵光自晦。

停滞了百年的那口井，岩层裂了。

孟关缓缓睁开眼，抬起手，看着袖口那一线黯淡下去的灵光，眸底的暗金色神光明灭了几次。

五衰，重新接续上了。

往后数十年，衰气会一衰一衰地历，历尽了，大乘的门就在眼前。门外的冥皇还在蹲着，门里的路，他一步都不会停。

而在他闭门引衰之前，东沧洲以北三万里的药王谷，已经出过一回事。

半月前的一个深夜，谷深处的命牌堂里，值守弟子正打着瞌睡，堂中供架上，十一盏魂灯毫无征兆地次第熄灭，灯芯炸裂的脆响在静夜里一声接着一声。

弟子惊得从凳子上跌下来，连滚带爬扑到供架前，看清了那十一块裂成齑粉的命牌，脸白得像纸。

外事堂长老司空鸩，连同他带出去的十个人，一日之间，全灭了。

谷里查了半月，坠星原早就封界了，进不去人，能查的只有名录和口供，查来查去，查到的东西都一样，那支采药队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仇老三的册子上多了四笔下落不明，秘境里刮过一场几十年不遇的星砂风暴。

今夜，药王谷主捏着那册查了半月的卷宗，坐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最后，他合上卷宗，掌心一收，整册玉简无声地化成了粉末。

“星砂风暴，外事堂长老，两具丹傀，一张枯荣符，全部被一场风暴收了？”他望着堂外翻涌的夜色，一字一顿说道。

“查丹霞坊，查那支采药队，查那个姓孟的丹师，外事堂没了，就用内堂的人。”

“这回，本座要知道，坠星原里到底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