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有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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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的命牌堂熄了十一盏灯，到第十五日，谷里的内堂终于动了。

动的是岑先生。

这位内堂大执事在谷中经营了六百年，平日只管药材进出的大账，账面上的事一过他的手，连一粒丹砂都对得上。

外事堂办脏事，内堂管干净事，两堂井水不犯河水，可这一回，谷主把坠星原的卷宗从外事堂的废墟上收回来，直接按在了他的案头。

“查丹霞坊，查采药队，查那个姓孟的丹师。”谷主只缓缓说了这一句。

岑先生领了命，没有派人，先查账。

半个月后，他站在谷主的丹室之外，把查到的东西一条条摆出来。

“坠星原已经封界，进不去了，采药队十人出来六个，仇老三的册子上多了四笔下落不明，抚恤都发了，那六个人的口供内堂过了一遍，路丹师的话和仇老三的记档对得上，晌午追兽，日暮未归，星砂起了雾。”

“一点瑕疵都没有。”丹室里传出谷主的声音。

“是，完全没有瑕疵。”

岑先生垂着手说道：“口供对得上记档，记档对得上惯例，一个字都挑不出错，属下查了三十年账，悟出一个道理，账目越是严丝合缝，底下越是有鬼，真遇事的人，话说出来绝不可能如此严丝合缝，四个人死在秘境里，六个活人走出来的话，不该这么齐整。”

丹室里静了片刻。

“那个丹师呢。”

“孟关，查到是外界来的散修，仙宫存查档，丹霞坊正式丹师，入坊百年，街坊评议良善，连坊市斗殴的案底都没有一条，每日开炉，每月交丹，每季核账，账实相符。”

岑先生顿了顿继续道：“干净得没有验头。”

“外事堂上一个说他干净的，是司空鸩，如今司空鸩的命牌碎成了粉。”

“所以属下以为，硬的这一手，到此为止了。”

岑先生继续说道：“谷主，外事堂十一个人，连带两具丹傀一张枯荣符，进了一片甲子一开的秘境，出来的时候连根毛都没剩下，可是时间完全对不上，他们出来，封界后他们的命牌才碎裂，况且那人不是手生的丹师，而且站在丹霞坊的屋檐下，站在仙宫的档里，咱们再伸一回手，仙宫一旦知道了，很可能会把这只手给剁掉。”

丹室的门开了。

药王谷主立在门内，一身浆洗发白的葛布袍子，看着不像一谷之主，倒像个山里的老药农，可他站在那儿，岑先生的头就垂得更低了。

大乘后期，困在渡劫门外整整四百年的人。

“硬的不行，咱们就换软的，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东西要先拿回来，第五瑾还在丹霞坊。”谷主望着丹室之外的药田，声音很平。

岑先生的眼皮跳了一下。

“谷主是要保他？”

“保他？外事堂十一口人是他那张嘴喂出去的，谷里死了人，总得有人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传符讯给他，就说谷中念他有功，召他回谷，内门丹位照旧，另拨一座丹峰给他静心。”谷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笑意。

“他若不回来呢？”

“他会的，狗被主人扔出去的骨头砸了头，头一件事绝对不是咬主人，而是叼着骨头往家跑，他如今睡在狼窝边上，除了谷里，他没地方去。”谷主转过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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