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有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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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讯当夜就到了临沧城。

第五瑾捏着那枚传讯玉符，在自己的丹房里坐了一整夜。

玉符上的话写得温和，内门丹位，独峰丹房，字字都是体己，可他一个字都不敢信。

外事堂十一个人折在坠星原，其中两具丹傀是谷主的私产，那张枯荣符更是谷主亲手封的，这样的折损，谷里不办人，说不过去，办谁？

韦沧死了，司空鸩死了，活人里唯一知道这桩买卖从头到尾的，只有他第五瑾。

回谷，就是回去过堂。

百年了，他想起百年前丹场上那个散修，想起自己递出去的那些符讯，想起对方在验丹台上那枚上品青冥丹，那时候他只觉得是被压了一头，如今想来，从始至终，人家连正眼都没给过他。

天亮之前，他做了决定。

第五瑾在丹霞坊的身份是六品丹师，管着丁字号药材库的支取，这个位置是他熬了百年才熬到的，如今正好用上。

他以炼制炉礼丹为名，三日内陆续从库中支走了十一味高年份灵药，又以自家的储物法器分批转运，尽数匿于城南一处私宅。

第四日清晨，他向坊里递了一张外派单，押送一批成药去南炎洲的泽芜分号，这是丹师们常跑的差事，一路传送阵，半月来回。

外派单批得很痛快，痛快得他眼皮直跳。

出城那日是个阴天，他换乘了两座传送阵，在泽芜城外的野渡落下，只要再往前八百里，渡了沧澜江，就有谷里派来接应的人。

野渡荒了不知多少年，渡口立着半截石碑，碑上的字早被江水气蚀没了。

第五瑾立在碑前，没有往前再走。

江风很大，吹得渡口芦花倒伏一片，芦花深处立着一个人，灰袍，药锄，背对着他，正在看水。

那人回过头，是一张眉眼寻常的中年面孔，冲他笑了笑。

“第五丹师，别来无恙。”

第五瑾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他张口要喊，喊声还没出喉咙，周身的空间先是一沉，十几杆阵旗自芦花荡里次第亮起，锁空阵的光幕合拢，倒转的阵纹锁外不锁内。

“你……”

“我等你三天了，你从库里支药那日起，账房就把单子递到了温管事案头，温管事没拦你，因为有人托她给你放行，你要跑，总得有条跑得通的路，不然你缩在坊里，我这账就收不成了。”孟关把药锄从背上卸下来，随手插在渡口泥里。

第五瑾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从外派单批得痛快那一刻起，他就不是在逃，是在被人赶着走，走到这条江边来。

“孟关，我是药王谷的人，谷里……”

“谷里给你留了内门丹位，符讯写得体面，可你不敢回，你比谁都清楚，外事堂十一口人的账，谷主要找活人问，你不敢回谷，也不敢留坊，天底下给你剩的路，就这么一条。”孟关点头说道。

第五瑾袖中的手猛地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