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铃铛移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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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曜从窗棂上翻下来，落在他肩头，压低声音：“巡界司的星舟下午出城了，三艘，往南开，开得很急，连江上的商船都给它们让了道。”

“仙宫也听见了。”孟关道。

东南界膜那枚，界心深处那枚，偏南大荒那枚，三枚铃铛他都能听见，仙宫守着东南角那一枚万年，自然也能借阵铃听见同源的动静，偏南这一动，动的不是一枚铃铛，是仙宫的神经。

“咱们怎么办？现在就去吗？”坤曜问道。

“不走。”

孟关把腕上的灰斑又凑到鬼车嘴边：“丹会还没散，丹霞坊的飞舟后日才走，我这个丹师今夜南下，明日巡界司的档上就会多一笔，仙宫刚从我身上挪开的眼睛，立刻就会挪回来。”

“那就干看着。”

“看，也要看清楚。”

孟关闭上眼，神念沉入小塔六层。

星核悬在镇魂塔上，暗金光华垂落如盖，那枚铃铛贴着星核，低鸣被塔壁锁在方寸之间，偏南方向的铃音原本已经沉了下去，此刻却重新清亮起来。

三枚铃铛，第一次在同一个夜里彼此应和。

孟关凝神细听，越听，眉头锁得越紧。

东南界膜那一枚，鸣声最稳，带着阵法的厚重，界心那一枚最沉，隔着地脉发闷，偏南这一枚最急，被人攥在手里，正拼了命地往什么方向赶。

不是有人在带着铃铛走。

是铃铛在带着人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孟关自己都怔了一瞬。

铃者钥也，抱朴子的玉简里，那幅被撕去半边的古图，冥皇那句小塔原来在你这里，祁庸口中仙宫看不懂的四个字，此刻忽然都串到了一处。

钥匙若是落在人手里，人拿着钥匙找门，可若是钥匙自己长了脚，那便是门在后面催它。

孟关睁开眼，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

“坤曜，你明日一早出城，往南飞，不许进大荒，只在边缘转一圈，看看巡界司的星舟落在何处，看看药王谷的人在做什么，看完就走。”

“那你呢。”

“我留下来炼丹。”

坤曜盯着他看了半晌：“这时候你还炼得下去。”

“越是这时候，越要炼得下去，我若连一炉丹都守不住，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我心里有事。”孟关把鬼车按回冥甲。

第二日，丹会最后一场。

药王谷撤了难题，改为各家丹师随意开炉，炼一炉自己最拿手的丹，算是给这场小会收个尾。

孟关坐在炉前，守了一炉最寻常的培元丹，火候走得不快不慢，成丹三枚，中品，成色平平，收丹入瓶的时候，手稳得连一丝颤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口之下，灰斑已经爬满了半条小臂。

形秽衰在骨头里翻，鬼车在冥甲里馋，他面上守着炉火，神识一分为二，一半压衰，一半听着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