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铃铛移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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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关沉默了一会儿，把玉简收进袖中。

“方子我收下，话我也记下了，前辈回去告诉谷主，养药的手艺是吃饭的东西，卖不了，也送不了，可若是哪一日，谷里真到了山穷水尽，拿得起价钱，未必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说道。

岑先生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一礼。

这一礼，不是谢，是记下了一笔账。

孟关侧身闪过这一礼，转身出了园子，江风扑面，袖中的坤曜探出脑袋，压低声音：“这老东西比那些喊打喊杀的难缠，要不咱们今晚摸进去把他做了。”

“先不说咱们能不能杀得了他，就算能，真的杀了他，药王谷才会真的疯，一个肯坐下来算账的敌人，比十个提刀的强多了。”孟关摇头道。

他沿着江边往客栈走，走了半条街，忽然脚步一顿。

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斑，边缘发硬，按上去不疼，也没有知觉。

形秽衰，到了。

孟关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块斑，继续往前走。

衰气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津漏刚过，形秽就跟了上来，两衰几乎咬在一起，这是好事，说明五衰接续得紧，也是坏事，说明没有小塔压缩凝聚法力或者他经常与人斗法的情况下，一味地吃丹药提升修为是不行的。

当夜，泽芜城客栈后院。

孟关布下禁制，把那块灰斑摊在灯下看，斑不大，却顽固，法力扫过去，灰斑纹丝不动，反而顺着皮肉往里渗了一线。

冥甲之下，鬼车忽然躁动起来，九颗头颅从甲缝里探出来，十八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灰斑，喉咙里的咕噜声越来越响。

“想吃？”孟关看着它。

鬼车九颗头颅齐齐点动。

孟关沉吟片刻，伸出左手，将手背上的灰斑凑到它嘴边。

“只许吃斑，不许碰肉。”

鬼车中间那颗头颅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利齿贴着灰斑边缘轻轻一刮，那层顽固的灰皮竟然被它整片撕了下来，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灰斑离体，孟关只觉得手背一轻，可紧接着，第二块灰斑又在腕骨处冒了出来，比先前更大。

形秽衰，蚀的是肉身根本，鬼车吃得掉皮上的腐，吃不掉骨头里的衰。

孟关看着腕上那块新斑，忽然明白了这一衰的路数。

这一衰不是病，是换，旧的血肉被衰气蚀去，新的血肉在衰气里重新长出来，长得慢，长得疼，可长出来的每一寸，都比从前更结实。

他索性放开禁制，任由衰气顺着周身皮肉一寸寸爬过去，灰斑一块接一块地冒出来，鬼车守在旁边，九张巨口轮番撕咬，吃一块，长一块，疼得他额角冒汗，却始终没有停。

窗外，泽芜城的更鼓敲了三声。

袖中那枚传讯玉符忽然烫了一下。

敖青的讯息只有八个字。

“大荒边，铃动了。”

孟关坐在灯下，手背上的灰斑刚刚被鬼车撕去一层，腕骨处新斑还在往外冒，疼意顺着筋脉往上爬。

他把玉符捏在指间，没有立刻回讯。

大荒边的铃铛原本已经落定，落了几个月，偏偏在他形秽初发的当口又动了，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除非动铃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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