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面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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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落下的时候，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各家丹坊的旗帜在江风里猎猎作响。

药王谷做东，场面摆得极大。

城东一座临江的园子被整个包了下来，园里栽满药木，廊下挂着灯笼，灯笼里烧的不是火油，是安神的药香。

赴会的丹师进园先过一道药气熏蒸，说是洗尘，实则是把各人的丹路底细先闻一遍。

孟关走到那道药雾前，脚步没停，径直穿了过去。

药雾沾身，他只觉得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毛孔往里探，探到他的经脉边缘，被他以星辰之力轻轻一荡，散了。

引路的药童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园中早已坐满了人，三十六坊的丹师分席而坐，正中央空着一座丹炉，炉下没有地火，炉旁摆着十几只药匣，孟关被引到丹霞坊的席上，刚落座，便有一道目光从对面落了过来。

那是个瘦长的中年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葛布袍子，腰间挂着一只旧药囊，眉目平常，放在人堆里绝不起眼，可他坐在那里，周遭的药王谷弟子都下意识放轻了手脚。

岑先生。

孟关在司空鸩的记忆珠里见过这个人的影子，内堂大执事，管账六百年，谷中最干净的一双手。

岑先生朝他举了举盏，隔着半个园子，遥遥一敬。

孟关举杯回礼，茶是温的，入口微苦。

丹会开场没有废话，药王谷的一位长老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直入正题。

丹道小会，历来有个章程，各坊出一道难题，当场论药，论火，论成丹的可能，谁家解得漂亮，谁家来年就多三分脸面。

头一道题是丹霞坊出的，温珞亲自开匣，匣中是一株烤焦了半边的赤阳草，问如何在不伤根性的前提下，把焦性逼出来。

各坊丹师轮番上前，有说以寒泉浸的，有说以文火烘的，说到后来，药王谷的一名老丹师起身，以七味辅药配了一张方子，当场试火，焦性去了七成，满场喝彩。

轮到药王谷出题，园子中央那座空丹炉终于点了起来。

岑先生亲自起身，走到丹炉旁，拍了拍炉身。

“这一题，是老夫私人的一点疑惑，借今日诸位的眼睛，求个解。”

他抬手，药童捧上一只玉盒，盒中是一团黑乎乎的药渣，焦香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陈腐气。

“这是一炉废丹，主药是一株八百年的青冥草，辅药十一味，炼到第七日，火候差了一线，废了，老夫想知道，这炉药，还有没有救。”

园子里安静下来。

丹师们都听明白了，这不是论药，这是论养药，废丹已成渣，药性耗散，问的是还能不能从渣里把药性抠回来。

一个老丹师上前看了看，摇头：“药性走了九成，救不回来。”

又一人上前，以神识探了半晌，也摇头：“焦性入骨，强行回养，只会把丹毒也一并养回来。”

岑先生也不失望，一一听完，忽然转头，看向丹霞坊的坐席。

“孟丹师。”

孟关放下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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