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七层将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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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声音发哑：“祖地的人出来收料，收到玄霄界来了，收的还是渡虚舟要用的东西，他们收这些做什么？难道他们也要造船？他们也想走？走去哪里？要连祖地都放弃吗？可是已经放弃了金乌界，再放弃祖地，要去流浪吗？”

屋里静了下来。

孟关看着那枚玉片，心里那根线忽然绷紧了一线。

栖梧境，渡虚舟，大荒妖族，偏南的铃铛，白羽的去向，仙宫南下的星舟，药王谷收料的手。

所有的线，都在往南边去。

而他偏偏走不了。

形秽衰正在骨头里翻，鬼车一日要替他撕三回灰斑，撕到第三日，他整条右臂的皮肉都换过一层，新长出来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金，烛龙纹在新肉里游走，比从前更亮，也更疼。

第四日夜里，衰气终于漫到了心口。

孟关坐在净室里，看着自己的手掌一点点变得枯瘦，皮肉下的血气被衰气一层层刮走，刮到最后，五根手指瘦得几乎只剩骨头，鬼车急得围着他打转，九颗头颅想咬又不敢咬，喉咙里呜呜作响。

“别碰，这一层不是腐肉，是道基，你一口下去，我百年修行就废了。”孟关按住它说道。

鬼车不甘心地退开，十八只眼睛红得吓人。

形秽衰的最后一夜，孟关独自坐在衰气里，任由肉身一寸寸枯下去，化龙诀不断在体内运转，血肉一寸寸的又长回来，旧血沉入脚底，新血自心口升起，烛龙纹齐齐亮起，暗金光华烧得满室生辉。

天亮的时候，他推开门，苏婉晴正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温着的灵粥。

她看着他，看着他重新丰盈回来的手掌，看着他鬓角那层始终没有褪去的灰，什么也没说，只把粥递了过来。

孟关接过，喝了一口。

粥是最好的灵米熬的，火候正好。

“四衰了。”他说。

“还剩神厌。”

“神厌最难，衰的不是法力，不是神念，不是寿元，不是肉身，是心，前四衰我有把握，这一衰，没有。”孟关把粥碗放下说道。

苏婉晴看着他：“那也要过。”

“嗯，也要过。”

孟关抬头望向南边。

就在这一刻，小塔六层深处，三处铃音毫无征兆地同时拔高，清越的、沉闷的、急促的，三层鸣音撞在一处，撞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巨响之中，第七层那扇松动了一线的门户，轰然震开了一寸。

一股浩瀚苍凉的星辰杀伐之意自门后倾泻而出，与先前沿途感受到的那点残韵截然不同，这一回是活的，是醒的，是门后有什么东西隔着万年封印，缓缓睁开了眼。

识海尽头，那团淡了许久的血色骤然一凝。

数万里外的虚空乱流里，蹲在界外的黑日辇中，那道枯瘦的身影也抬起了头。

形秽衰过去之后，孟关等了一个月。

等第五衰上门。

典籍里写得明白，五衰接续，一衰紧似一衰，前四衰一浪赶着一浪，最后一衰神厌，本该在形秽落定之后旬日之内便到，可一个月过去，净室里安安静静，他身上连一根汗毛都没有倒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