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幻象丛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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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放松，反倒把净室外的三层阵法又加固了一遍。

衰劫这东西，来得凶不怕，凶有凶的应法，怕的是不来，更怕的是来了，你不认得它。

第二个月的某个清晨，他正在丹房里开炉，一炉五品的培元丹收到八成火候，丹香漫出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他不高兴。

这炉丹的成色极好，搁在平日，他该掀炉验丹，该在心里把账房、份例、丹渣的进出又对上一遍，该觉得踏实，可此刻他捏着丹，指腹摩挲着温热的丹纹，心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把丹药收进玉瓶，坐下来，给自己沏了一盏灵茶。

茶是苏婉晴前日新买的，南炎洲的雾尖，滚水一冲，满室清香，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没有味道。

不是茶坏了，是他的舌头认得这味道，心里却不认。

孟关放下茶盏，在原地坐了整整一炷香，把这几日的事一件一件往回翻。

坤曜和敖青斗嘴，他听着没笑，坊里账房核账，本本干净，他看完没松气。

苏婉晴把新晾的药草收进屉里，回头冲他笑，他也笑了，可那个笑是脸上的，不是心里的。

神厌。

孟关缓缓吐出一口气。

它来了，不是从经脉里来的，不是从识海里来的，是从他心里最底下那层，一寸一寸漫上来的。

前四衰都衰在身上，衣垢蚀法力，华萎蚀神念，津漏蚀寿元，形秽蚀肉身，疼也好，枯也罢，都有个实在的去处，他看得见敌人在哪，这一衰不一样，这一衰衰的是道心，它不烧你，不抽你，它只是问你一句话。

你修炼，图什么。

当夜，孟关进了净室。

苏婉晴守在里间门口，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一衰，丹药帮不上，符箓帮不上，你们谁都帮不上。”

孟关在阵眼上盘膝坐下：“它问我什么，我答什么，答得过就过，答不过，净室里多一具坐化的尸首。”

“我不答应。”苏婉晴说。

“由不得你答不答应，看着我，若我七日不醒，捏符。若我醒了，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修了，那醒过来的就不是我，直接放鬼车。”孟关说完后闭上眼。

苏婉晴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净室落锁。

衰气不是漫进来的，是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

第一夜，孟关坐在阵眼上，发现自己不想动。

不是累，是不想，万灵归元阵的周天该转了，他不想转，星衍功法的星纹该温了，他不想温，识海尽头那团血色该看了，他不想看。

念头一个个浮起来，又一个一个灭下去，像雨天屋檐下的水泡，冒出来，破掉，什么都没留下。

他想起石岩门的矿洞，想起背着矿篓从洞里出来的那些日子，那时候他每天想的就是吃饱，睡好，多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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