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萧瑟的南京城(1/2)
徐弘基手里的核桃不转了。冬季天黑得早,才申时末,园子里就暗沉沉的。
风从亭子外头刮进来,带着股湿冷的寒气,吹得他后脖颈发凉。
可手心却一阵阵冒汗,那两个核桃捏在手里滑溜溜的。
“麻袋?”
他低声询问,像是怕人听见,“多大的?”
管家缩着脖子,手在身前比划:“这么长,这么宽,刘千户扛在肩上,腰都弯了。”
徐弘基盯着管家比划的那个大小。装银子的麻袋?
不对,银子用不着这么送。文书?更不可能。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是尸首?
这个季节,若是…若是尸首,该不会太快有味。
他被自己这念头惊得手一抖,核桃差点掉地上。
“看清是什么了吗?”他问,声音有点发干。
管家摇头:“后门有人守着,不让近前。就瞧着刘千户扛进去,麻袋沉甸甸的。”
徐弘基站起身,在亭子里踱了两步。
青石砖上积着前两日的湿气,踩上去又冷又滑。
他踱到亭子边,手扶在栏杆上。栏杆是石头的,冰凉刺骨。
园子里的树早就秃了,枝桠在暮色里张牙舞爪地指着天。
远处墙根底下堆着扫起来的落叶,黄褐褐的一堆,被风吹散了些。
“麻袋…”
他喃喃道,忽然转过头,“麻袋动了吗?有没有…有没有挣动?”
管家脸色白了白:
“老爷,这…这天都快黑了,小的哪敢细看。就瞧着刘千户脚步沉,扛进去就再没出来。”
徐弘基不说话了。他在亭子里又走了一圈,走到石桌边,手按在桌面上。
桌面的凉意顺着手心往胳膊上窜。
桌上的茶壶早就没一丝热气了,壶身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那是先前茶烫时蒸出来的,现在冷了,凝在那儿,亮晶晶的。
“老爷,这茶凉透了,给您换一壶?”管家小声问。
徐弘基盯着茶壶,好一会儿才说:“不用。”
他慢慢坐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膝盖上的袍子是厚缎子的,可还是觉得冷。
十一月了,该是生炭盆的时节。他想起往年这时候,夫人早早就吩咐人在各屋备上炭盆,
可今年…今年他让人别忙着生火,说是要省俭些。其实不是省俭,他是心里乱,顾不上了。
“你去,”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嘶哑,
“去后门那条巷子口,找个茶摊坐着。不用进巷子,就在外头,看看今日还有谁进出。”
“是。”管家应声。
“记着,”
徐弘基补了一句,手指在膝盖上掐了掐,
“要是看见有麻袋出来…看清楚了,是谁扛的,往哪边去了。”
管家退下了,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了。
徐弘基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天完全黑下来了,园子里没点灯,黑黢黢一片。
远处有仆人点灯,昏黄的光从窗格里透出来,在枯树秃枝间切成一块一块的。
风大起来了,吹得枯枝嘎吱嘎吱响。他坐着,背挺得笔直,可手心又开始冒汗。
他忽然想,再有几日就该下雪了。
他这儿胡思乱想,守备府里,魏忠贤正对着一桌文书皱眉。
常延龄晌午前来过,孝陵卫和皇陵卫的兵册摊在桌上,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要留,两人对了半个时辰。
最后定下,留一半守城,要的都是本地有家小的,这种人稳当,不会乱来。
走的那一半,专挑光棍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往外调遣最合适。
“张可大和翁之琪到哪儿了?”魏忠贤问道。
方正化在边上回话:
“已经在西城外十里坡等着了,兵卒分三批出城,扮作运粮的、走镖的、还有一队说是往句容修皇陵的苦力。”
“云曦王妃呢?”
“云王妃带着她那帮师弟,混在修皇陵那队里了。”
方正化顿了顿,
“扮的是小道士,说是去皇陵办法事,装扮的倒也像。”
魏忠贤点点头,没多说。
天黑透的时候,第一批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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