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王承恩心里的秘密(2/2)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下文,只是脸色越来越白,身子微微发抖。
钟擎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军报,看向他:
“有事就说,别磨蹭。宫里谁给你委屈受了?”
他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太监宫女,看王承恩年纪小又在信王身边得用,故意刁难他。
“不……不是!没人给奴婢委屈……”王承恩慌忙摇头,眼泪却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钟擎书案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些日子积压的恐惧、委屈、羞耻、还有那一点点不敢见光的希望,全都随着眼泪决了堤。
钟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哭弄得一愣,随即真的有些恼了,
以为宫里真有人欺辱这孩子,声音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说!谁吓着你了?本王给你做主!”
“是……是奴婢自己……”王承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话都说不连贯,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身上……长……长出来了……”
“长出来?长出来什么?”钟擎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承恩又羞又怕,脸涨得通红,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难以启齿的几个字挤出来:
“就……就是……男人那……那个……东西……”
说完,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跪在地上,只知道呜咽,等着想象中的雷霆震怒,或者冰冷的“拖出去”。
钟擎听完,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上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他努力抿了抿嘴,才把差点溢出来的那声笑给憋了回去。
他当是什么大事。
这事……他还真不觉得意外。
前世他闲来无事翻杂书野史,没少看到类似的记载。
什么太监“玉茎重生”的秘方,什么“验净”制度就是因为怕没割干净或者又长出来才设的,
甚至野史里还说魏忠贤那老货就有点“残根”,不然也不能跟客氏在宫里厮混得那么黏糊。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事会让王承恩这小家伙给碰上。
“就为这个?”钟擎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小太监,有点无奈,“起来吧,别跪着了。把眼泪擦擦,像什么样子。”
王承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糊满泪水的脸,呆呆地看着钟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殿下没生气?没叫人?
“你那东西……”钟擎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说得直白但不那么尴尬,
“除了长出来一点,有别的作用吗?我是说……像正常男人那样?”
王承恩的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但他从钟擎平静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一丝希望,
忍着羞臊,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有……有一点点……感觉……”
“行了,我知道了。”钟擎点点头,示意他站起来,
“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别跟任何人说,尤其是宫里其他人,包括信王和你干娘李太妃,暂时都别提。”
王承恩赶紧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抹着脸,连连点头。
“你也别怕。”钟擎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缓声道,
“这不算什么稀奇事,古来有之,不是你修炼了什么邪法,更不是你的错。
只是宫里规矩大,容不下这个。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因为这事把你怎么样。
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安心当你的差,学你的东西。
以后万一……万一真有人查问,或者你自己觉得不方便了,
再来找我,我给你想办法,保证让你平平安安的,说不定……还能让你以后过正常人的日子。”
这话像定心丸,又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王承恩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和恐惧。
他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但这次是感激的。
他用力地=给钟擎磕了个头:“奴婢……谢殿下大恩!奴婢……奴婢一定尽心竭力,报答殿下!”
“好了,回去歇着吧。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钟擎摆摆手。
王承恩又磕了个头,这才爬起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进外面夜风里,他才觉得一直紧绷的脊梁骨终于松快了些,虽然秘密还在,可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被人搬开了。
书房里,钟擎重新拿起那份军报,却有点看不进去了。
王承恩这事,让他想起了另一桩事。
太监这个行当,在中国皇宫里存在了快两千年,说起来是皇权的附属品,实际上不知道毁了多少正常男儿的一生,制造了无数像王承恩这样战战兢兢、残缺隐忍的可怜人。
魏忠贤那种是特例,大部分太监,不过是在深宫高墙里挣扎求存的蝼蚁。
“等兴国那小子坐上那个位置,”钟擎用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心里琢磨着,
“要办的事情很多。这废除太监制度,怎么也得排在前头。
宫里伺候人的事,女官一样能做,甚至更能做得细心周到。何必再留着这摧残人性、滋生阴暗的陋规?”
他决定,等朱由检这边的事了了,就得找个机会,跟自己这个徒弟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大明的皇宫,是时候吹进点不一样的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