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王承恩心里的秘密(1/2)
王承恩这段日子,是咬着牙逼自己忙得脚不沾地的。
只有把乾清宫、慈庆宫、太医院、御药房、内务府各处的事情都揽在手里,
一件接一件地安排、催促、检查,他才能暂时不去想心里头那个快把他压垮的大秘密。
这个秘密不是别人告诉他的,是出在他自己身上,一个可能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的变化。
事情得从好些年前说起。
当年在额仁塔拉,大概是在那儿的第二年,他就隐隐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
可那感觉太模糊,他年纪也小,没敢深想,更不敢跟人说。
后来跟着信王殿下去天津,进了海军学院的附属学堂,这变化就越来越藏不住了。
最明显的是,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小心翼翼地用那种给小娃娃用的“尿不湿”了。
不对,不是不用,是没得用了——他之前从宫里带去的那些早用完了,在天津一时也弄不到合用的。
他本来还发愁,可后来发现,自己好像……不需要了。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或者自己控制得好了。
可夜里偷偷检查,那个自从他记事起就空落落、只留下一道丑陋疤痕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再后来,他甚至能摸到一个新长出来的……东西。
这可把他给吓坏了,也……也偷偷高兴坏了。
害怕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是太监,是“没根”的人。
这要是让人知道,尤其是让宫里那些管事的公公、或是宗人府的人知道,
他一个“假太监”混在信王身边,还进了宫,那可不是打一顿赶出去那么简单,是要掉脑袋,甚至牵连家人的!
可心里头那点隐秘的欢喜也是真的。
哪个男儿愿意一辈子当个不完整的人?
哪怕这点变化微乎其微,甚至可能没什么用,可那感觉……那感觉就是不一样了,好像身上缺了的那一块,终于又回来了一点点。
他夜里偷偷躲在被窝里,又害怕又忍不住去感觉,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子。
这秘密像块烧红的炭,揣在他心口,烫得他日夜难安。
他想过跟信王殿下坦白,殿下待他如兄弟,也许……也许不会把他怎么样?
可他不敢赌。
殿下现在跟着稷王殿下学本事,心思都在大事上,心情又因为皇上的病总是不好,他哪敢拿这种腌臜事去烦殿下?
万一殿下觉得恶心,或者为了避嫌,把他打发得远远的,那他怎么办?
他舍不得离开殿下,殿下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他也想过找待他像亲娘一样的李太妃。
太妃心善,也许会可怜他,帮他想办法?
可这话……这话让他一个半大小子,怎么跟太妃娘娘开口?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脸上臊得慌,话到嘴边死活吐不出来。
就这么一天天提心吊胆地熬着,直到这次跟着两位王爷回了宫。
宫里人多眼杂,规矩更大,他这秘密就像揣在怀里的爆竹,随时可能炸开。
每天在乾清宫、慈庆宫进出,看着那些低头躬身的太监宫女,他就觉得好像每个人都在偷偷打量他,下一刻就会有人尖叫着指着他喊“假太监”。
他越想越怕,觉得与其哪天被人揭发,死得难看,还不如自己说出来,至少……至少找个能主事、也许能容得下他的人说。
信王殿下那边他依然不敢。
殿下这几天守在皇上床边,人都瘦了一圈,眼圈总是红的,他不能再给殿下添乱。
思来想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稷王殿下,钟擎。
这位殿下虽然说话常常直接得吓人,可王承恩能感觉到,稷王殿下看他,还有看曹变蛟、巴尔斯他们这些孩子的眼神里,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平常。
在天津的时候,殿下还亲自过问他在学堂里学得怎么样,让他跟着曹变蛟一起锻炼身体。
或许……或许稷王殿下能明白他的苦处,不会立刻把他拉出去砍了?
这天夜里,王承恩值完了班,看着信王殿下守在皇上床边实在撑不住,
被李太妃劝着去隔壁暖阁眯一会儿了,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宫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气死风灯的光幽幽地晃着。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一咬牙,朝着钟擎暂住的那处偏殿走去。
偏殿里还亮着灯。
王承恩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后心一横,用指尖极轻地叩了叩门板,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稷王殿下……奴婢王承恩……求见。”
里面传来钟擎的声音:“进来。”
王承恩推开门,挪了进去,又立刻回身把门轻轻掩上。
钟擎正坐在书案后,桌上摊着几份文书,手里还拿着一份,是尤世威和杜文焕从西北发来的军报。
他抬头看了一眼杵在门口、头都快埋到胸口里的王承恩。
“有事?”钟擎问,目光又落回军报上,“这个时辰过来。”
“殿……殿下……”王承恩张了张嘴,觉得喉咙干得发疼,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打好的腹稿全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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