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枕边换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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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碰了就更红了。”
我笑了一声,把手收回来。她等了一会儿,大概是发现我没再碰她,慢慢把脸从肩窝里抬起来,瞪了我一眼。那一眼又羞又恼,可嘴角绷不住,往上翘了一点点。她大概自己都没发现。
“子游哥。”
“嗯。”
“你说,贞惠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大概在门外等着。”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那个人,心思细腻。”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贞惠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搁着三碗粥,一碟小菜。她没进来,就站在门槛上,看着我们。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扫到雅尔腾的脸上,又从雅尔腾的脸上扫回来,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点佯装的怒意,一点藏不住的好笑,还有一点“我看你们怎么收场”的促狭。
“你们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她说。
雅尔腾愣了一下。她从我怀里坐起来,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散着,脸还是红的。“贞惠姐姐,这不都是你的主意吗?”
“我让你钻被窝,没让你钻完了还在里头聊天。这都什么时辰了?日头都晒到窗台了,你们两个还在被窝里腻歪。传出去像什么话?”
雅尔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看看贞惠,又看看我,忽然反应过来——贞惠在逗她。她脸红得更厉害了,一把拽起被子蒙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贞惠姐姐你……你帮了我还出卖我!”
我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贞惠也绷不住了,端着托盘走进来,把粥搁在桌上,然后在榻边坐下。她伸手拍了拍被子里那团鼓包。
“行了行了,出来吃饭。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被子里闷闷地传来一声:“不出来。”
“不出来我吃了。”
“你吃。”
“那我可真吃了。”
被子里安静了一息。然后雅尔腾慢慢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双眼睛,然后是鼻子,然后是嘴。她撅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贞惠。“贞惠姐姐,你不许笑我。”
“我没笑你。”
“你嘴角在翘。”
“我天生嘴角翘。”
“骗人。”
“那你别看了。”
雅尔腾又把被子拉上去,盖住半张脸。贞惠笑着摇了摇头,端起一碗粥,递到她面前。“起来。昨晚折腾了一宿,不吃饭哪有力气?”
雅尔腾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粥碗。她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中衣的领口。她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偷偷看了我一眼。我正看着她。她赶紧把目光收回去,耳朵尖又红了。
贞惠也端了一碗粥,坐在桌边慢慢喝。她喝了两口,忽然说了一句:“昨晚的事,你们打算怎么收场?”
雅尔腾停住了。我也停住了。
“什么怎么收场?”我问。
“你收了雅尔腾,总得有个说法。”贞惠放下粥碗,看着我们,“她是回纥公主,你是长安的官。她跟了你,名分上怎么算?她哥那边怎么交代?回纥王庭那边怎么交代?这些事,不能糊里糊涂地过去。”
雅尔腾低下头,手指搅着被角。
“你说得对。”我说,“这些事,我会办。”
“怎么办?”
“先写信给她哥。阿史德那边,我亲自跟他说。他要是同意,回纥王庭那边就有转圜的余地。他要是不同意,我再想办法。”
“她哥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去回纥一趟,当面跟他说。”
贞惠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她端起粥碗,继续喝。喝了两口,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件事,我得先说。”
“什么?”
“今晚,我也要跟你们一起睡。”
雅尔腾差点把粥喷出来。“贞惠姐姐!”
“怎么了?不行?”
“这……这怎么睡?”
“怎么不能睡?”贞惠一脸坦然,“在李府,我经常与季兰夫人和杜若姐姐一起伺候老爷的。三个人一张床,有什么稀奇的?”
雅尔腾的眼睛瞪大了。“这也可以?”
“我还会骗你不成?”贞惠说,“李府主卧有一张十人大床,是季兰夫人特意让木匠打的。季兰夫人、杜若姐姐、月娥姐姐,还有我,都睡过那张床。有时候是两个人,有时候是三个,有时候是四个。季兰夫人说,人多热闹,挤着暖和。”
雅尔腾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看看贞惠,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十个人?一张床?”
“十个人是大床的尺寸,不是每次都睡十个人。”贞惠说,“不过季兰夫人的意思是,将来人多了,十个也睡得下。”
“将来……人多了?”雅尔腾的声音有些发虚。
“嗯。季兰夫人说,一家人就该睡在一起。”
雅尔腾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嚼了半天没咽下去。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那以后回了长安,我也得……跟她们一起?”
“倒不如现在就习惯习惯。”贞惠说,“反正早晚的事。”
雅尔腾把碗放下,把脸埋进手里。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贞惠姐姐。”
“嗯。”
“季兰夫人真的不介意?”
“她要是介意,就不会打那张十人大床了。”贞惠说,“季兰夫人那个人,别的事都精明,唯独在这件事上,大方得不像话。她巴不得你多住几天。”
雅尔腾把脸从手里抬起来,看着贞惠,又看了看我。“那……那我见了她,该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说。”贞惠说,“见了她,你就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她那个人,什么都知道。你还没开口,她已经把你想说的话猜到了。”
雅尔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忽然问了一句:“她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子游哥?”
贞惠放下粥碗,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是回纥公主。回纥跟大唐的关系,时好时坏。我哥在长安,那是回纥的面子。可我要是跟了子游哥,回纥那边会不会觉得……”她斟酌着词句,“觉得我是送上门来的?”
“你哥不会这么想。”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哥把你交给我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雅尔腾年纪不大,心气不低。路上要是跟你顶嘴,你让着她点’。他要是觉得你是送上门来的,不会说这话。”
雅尔腾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眶红了,把脸埋进粥碗里。贞惠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行了,别哭了。粥都咸了。”
“我没哭。”
“你鼻子红了。”
“那是辣的。”
“粥里没放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