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莫德雷德回归(1/2)
还不等广场上那些目瞪口呆的人们弄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奇迹便降临了。
如同清晨第一缕曙光穿透了最浓稠的夜幕,如同冰封了整个冬天的河面在春日的第一声雷鸣中訇然崩裂。
那些从繁星破晓之地消散的、被莫德雷德亲手揉碎的神力光点,并没有就此消弭于虚空之中。
它们带着莫德雷德的意志。
那个实用主义者绝不浪费任何一丝资源的本能。
神力化作了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精准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每一个与他并肩同行过的人身上。
第一个被触及的,是里克老爷子。
这位从莫德雷德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扛着那柄黑檀锤跟在他身后的老骑士,此刻正站在广场的人群中,一只手还按着锤柄,另一只手悬在半空。
那是他刚才试图伸手去抓住消散的莫德雷德时留下的姿势。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温暖的、如同被壁炉烘烤过的热流,从脚底开始,顺着血管一路向上攀升,涌过膝盖、漫过腰腹、灌入胸腔,最终抵达了头顶。
“唔……”
里克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吟。
里克老爷子那头枯草般稀疏的头发,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白色从发梢开始褪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蘸着染料一根一根地重新上色。
带着光泽的深棕色。
那是属于壮年男人的发色。
“里、里克大人……您的头发……”
诺兰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结结巴巴。
不只是头发。
里克脸上那些被岁月刻下的深深沟壑,正在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方式被一道道抚平。
眼角的鱼尾纹消失了,额头的抬头纹消失了,嘴角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也像是被温柔的手指轻轻拂去,不留一丝痕迹。
下颌线重新变得硬朗分明,颧骨上的皮肤恢复了弹性,那双原本因为老花而有些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澈锐利,像是被重新打磨过的铜镜。
背脊在挺直。
那个已经被岁月压弯了的脊梁,此刻正一寸一寸地、倔强地向上伸展,仿佛一棵被暴风雪压弯了枝干的老松,终于在春日的阳光中重新舒展了身姿。
肌肉在充盈。
原本因为年迈而萎缩的肌肉纤维,在那股温暖的热流灌注下,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注满了水,一束一束地膨胀、紧实。
胸膛宽阔了,臂膀粗壮了,腰身厚实了。
里克身上那套本来合身的星铁重甲,在这短短数息之间,竟然开始发出了金属承受压力时特有的、细微的嘎吱声。
铆钉在皮革扣带的孔洞里绷得发紧,胸甲的前片被撑得微微鼓起,连肩甲与臂铠的连接处都因为三角肌的膨胀而出现了明显的缝隙。
里克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重新变得厚实有力的手掌,看着那些消失的老年斑和青筋,看着手背上皮肤恢复的光泽与弹性。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骨节发出了清脆的“咔咔”声。
那是年轻骨骼才会发出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声响。
“这他妈的……”
里克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老年人特有的那种沙哑与气虚,而是变得浑厚、洪亮,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像是一面被重新绷紧了的战鼓。
和刚才那个连从躺椅上站起来都要扶着扶手的老头子,简直判若两人。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然而还不等里克消化完这突如其来的巨变。
他的右手手背上,一道金色的光纹正在缓缓浮现。
那光纹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印上去的,却没有丝毫的灼痛感。
四条等长的线段从中心向四个方向延伸,末端各自绽放出一簇细小的星芒。
四棱星。
莫德雷德的圣形。
里克盯着手背上那个标记,嘴唇颤抖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
他并非是为自己重回壮年而感到高兴,因为他真切注意到了眼前那个人回来了!
他嘶声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不可遏制的哽咽与狂喜:
“小莫德雷德!!”
几乎是同一时刻。
库玛米感觉到了那股热流。
它从胸口的正中央开始蔓延,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上点燃了一簇温暖而不灼人的火焰。
然后那股火焰顺着断臂的方向流去。
流向了那个已经空了好几年的位置。
“嗯……?”
库玛米低头看去。
那条空荡荡的袖管。
那条被他习惯性地别在腰间的、象征着他在那场战役中失去的一切的空袖管。
此刻正鼓胀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肩胛骨首先重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骨骼在肌肉和皮肤之下一寸一寸地延伸,像是一棵树从断口处重新抽出了新枝。
然后是上臂骨,是肘关节,是前臂的桡骨和尺骨。
肌肉如同藤蔓般缠绕着新生的骨架,一层一层地包裹上去。
肌腱、血管、神经末梢……
所有在那场战役中被齐肩斩断的一切,都在以一种超越了任何治愈魔法的速度重新生长。
最后是手掌。
是五根手指。
库玛米看着自己那只从空袖管中缓缓伸出的、崭新的左手,那只手的皮肤是健康的深棕色,指节分明,掌心有着细密的纹路。
它看起来和右手一模一样。
库玛米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几乎是一种刻进了骨髓、刻进了灵魂最深处的本能反应。
他的左手向后一伸,右手向前一推,两臂展开,身体微微侧转。
那是一个拉弓的动作。
从小在草原上被风沙打磨出来的喀麻头马的射姿。
左臂如同铁铸般稳定,没有丝毫的颤抖。
右手的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精准地扣在了那根并不存在的弓弦位置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仿佛那条手臂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
库玛米维持着这个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是草原上负有盛名的头马。
弓箭才是他真正的武器,他的灵魂,他存在的证明。
那些年被迫改用飞刀的日子。
那种用自己都瞧不起的二流把戏在战场上勉强维持尊严的日子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泡影。
库玛米缓缓放下手臂,低头注视着那只失而复得的左手。
他翻过来,看看掌心。
又翻过去,看看手背。
然后握紧,松开。握紧,松开。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于虔诚的、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小心翼翼。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张永远板着的、铁板似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喉结在剧烈地滚动着。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一个男人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却又根本压制不住的征兆。
最终他只说了一个词
那是喀麻语。
“埃米尔。”
他的左手手背上,四棱星的金色光纹正在安静地闪烁。
与此同时。
在广场的另一侧。
诺兰看着里克老爷子的骤然年轻,看着库玛米的断臂重生,整个人还处于深深的震惊之中。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右手手背上那一阵温暖的刺痛。
他低下头。
四棱星的圣形,正安静地浮现在他的手背上。
没有里克那样翻天覆地的返老还童,也没有库玛米那样惊世骇俗的断肢再生。
诺兰本来就年轻,本来就健康,本来就完整。
但那枚圣形烙印在皮肤上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就好像有一把从来都打不满的水壶,在这一刻被一股清澈的泉水灌到了壶口。
他攥紧了拳头,感受着从手背传来的温暖。
腰间那把父亲留下的弩箭,似乎也在这一刻轻轻震动了一下。
………
……
…
远在数百里之外。悲悯行省。
马库斯正骑着马穿过一片干燥的草原,身后跟着一小队巡逻繁星修士。
那顶永远不会摘下的泪痕盔牢牢地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没有人见过马库斯摘下头盔的样子。
那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四棱星中的修士棱星从轻易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面容。
因为那张脸上布满了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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