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崩铁:欢愉与存护的相容性报告 > 命运的黑夜

命运的黑夜(2/2)

目录

“很高兴为你效劳。”

砂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惯常的算计和疏离,干净得像很多年前那个第一次被带到他面前的、浑身是伤的少年。他走上前,像模像样地回了一礼。

“战略投资部,砂金。”

“先生,这一个月……请多指教。”

拉斐尔被他这副正经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指教什么指教,你现在的级别可比我还高。”

砂金揉了揉额头,笑容更大了些。

“那先生可得努力了。”

“啧。”

拉斐尔转身走向客厅,砂金跟在后面,像一条被遗弃了很久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寸步不离。

拉斐尔打开冰箱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你冰箱里除了酒和速食就没别的了?”

“工作忙。”

“忙到没时间吃饭?”

“嗯。”

砂金站在他身后,声音闷闷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拉斐尔的背影,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拉斐尔叹了口气,从冰箱里翻出一盒鸡蛋和半袋面粉。

“鸡蛋饼,吃不吃?”

“吃。”

“甜的还是咸的?”

砂金想了想,试探着说:“甜的?”

“那我做咸的。”拉斐尔头也不回地打鸡蛋,“甜的你自己做。”

“……那先生还问。”

“考验你。”

砂金忍不住笑出声,笑到一半又忽然停下。他看着拉斐尔熟练地搅蛋液、调面糊、热锅倒油,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那些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日常感,像是他们本该如此——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另一个人站在后面看着,窗外的光落在地板上,空气里有鸡蛋和面粉的香气。

砂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拉斐尔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拉斐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他没有推开砂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煎他的鸡蛋饼。

油花溅起来的时候,砂金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

“这次……能待多久?”

锅铲在半空中顿了一瞬,又继续翻动。

“一个月。”拉斐尔说,“钻石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说……这次。”砂金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这次回来,能待多久?不是公司安排的,不是别人要求的,是先生自己……想待多久?”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油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

拉斐尔把煎好的鸡蛋饼铲进盘子里,关了火。

“不知道。”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先把这个月过完再说吧。”

砂金没有追问。他只是把脸埋进拉斐尔的肩窝,像很多年前那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他说,“那先生先把这盘鸡蛋饼吃完。”

拉斐尔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盘子里金黄的蛋饼,忽然笑了。

“不好。”

庇尔波因特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永不熄灭的霓虹和永远运转的资本。但此刻这间小小的公寓里,灯光暖黄,鸡蛋饼的香气还没散尽,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吃东西。

砂金偷偷看了一眼拉斐尔盘子里还剩多少。

拉斐尔假装没看见,又咬了一口。

“……这个月绩效全扣光了,先生说怎么补偿我?”

“关我什么事,扣你钱的又不是我。”

“是因为先生才被扣的。”

“……那你想怎样?”

“先生再给我做一个月早餐。”

“你自己没手?”

“我做的不好吃。”

“那就学。”

“先生教我?”

“不教。”

“那先生看着我做?”

拉斐尔放下筷子,抬头看了砂金一眼。那双眼睛里映着灯光,亮得不像话。

“……行吧。”

砂金笑了。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计算好的、恰到好处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眼角都弯起来的笑。

拉斐尔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后他就开始咳嗽。

砂金赶紧把酒杯抢过来,杯子里的液体几乎没有减少。

“……先生,你这是抿了一口还是沾了一下?”

“喝了一口。”拉斐尔的眼眶都红了,说话都带上了鼻音,“谁让你把酒放在桌上的。”

“这是我家的桌子。”砂金哭笑不得,“而且这酒度数很低。”

“那也是酒。”拉斐尔揉了揉鼻子,声音瓮瓮的,“难喝。”

砂金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鼻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他把酒杯放到一边,给拉斐尔倒了杯水。

“那先生喝水。”

“嗯。”

拉斐尔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慢,像是每一口都需要消耗很大的力气。砂金注意到他盘子里的鸡蛋饼只吃了不到一半。

“先生不喜欢?”

“没有。”拉斐尔摇头,又咬了一小口,“……味道很好。”

砂金没有拆穿他。他只是把自己盘子里没动的那份也推了过去。

“我吃不下了,先生帮我解决?”

拉斐尔看了看那盘金黄的蛋饼,又看了看砂金。

“算了,浪费粮食不好。”

“嗯。”

“……你吃掉。”

“好。”

砂金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第二块蛋饼也吃掉,心想钻石这个老狐狸至少在这件事上没说错——

这确实是他梦寐以求的礼物。

夜深了,砂金把卧室的床让给拉斐尔,自己抱着被子要去客厅。

“你睡床上。”拉斐尔叫住他,“我睡沙发。”

“不行。”

“那你睡沙发?”

“也不行。”砂金站在门口,语气理所当然,“这是我家,我说了算。”

“那你睡床。”

“那先生睡哪儿?”

“一起睡?”拉斐尔说完就后悔了,因为砂金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是说,你睡床,我打地铺。”

“先生。”砂金抱着被子走回来,表情认真得像在谈一笔大生意,“这是我家,我睡哪儿我自己定。先生要是不介意,就睡床上;要是介意,我就去客厅。没有第三种选项。”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睡那边。”他指了指床的另一边,“不许过线。”

砂金笑了。

“好。”

灯关了。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冷冷的霓虹光。

两个人各自躺在床的一边,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线。安静了很久,久到砂金以为拉斐尔已经睡着了。

“先生。”

“……嗯。”

“你的眼睛……真的是小伤吗?”

沉默。

砂金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人翻了个身。

“睡吧。”拉斐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砂金没有再问。他只是往那道无形的线靠近了一点点,没有越过,只是近了一点点。

“晚安,先生。”

过了很久,久到砂金以为不会得到回应了,黑暗中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

“……晚安。”

窗外的霓虹灯牌闪了闪,又灭了。庇尔波因特沉入一天中最深的夜色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