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真相糕(1/2)
张师傅是后半夜回来的。
槐树街的路灯早就灭了,月亮也不亮,整个街筒子黑黢黢的。他推着那辆破三轮,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轮子碾在青石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耗子叫。
他在“桂香斋”门口停下,没敲门,就站在那儿。
晓燕坐在店里,隔着门板看着他。
韩春从里屋出来,要开门,被晓燕拦住。
“等他自己进来。”她说。
张师傅站了很久。
久到天边开始泛白,久到街口的早点摊开始生火,久到第一声鸡叫从谁家院子里传出来。
然后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三下。
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韩春跑过去开了门。
张师傅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眼眶红了红,没说话。他走进来,在柜台边的长条凳上坐下,从怀里摸出烟袋,装了一锅,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升起来,遮住他的脸。
“韩春,”他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老木头,“去给爹倒碗水。”
韩春看看晓燕,晓燕点点头。他跑进后厨,端了碗凉白开出来,放在父亲手边。
张师傅没喝。他看着那碗水,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晓燕。
“晓燕,”他说,“你想听什么?”
晓燕在他对面坐下。
“真相。”
张师傅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
“三十年前,”他开始说,“省城有个案子。追查一批从日本流进来的药。那药叫‘鲜17’,说是能治病,其实是害人的东西。”
晓燕没插话。
“追查这案子的人,叫孙建国。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年轻,刚调到省城,浑身是劲儿。”张师傅顿了顿,“他查着查着,查到一个人。那个人,是我。”
晓燕看着他。
“你?”
“对。我那时候在仓库当保管员。那批药,就是从那个仓库流出去的。”张师傅低下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人家给钱,我就收着。穷啊,没法子。”
他抬起头。
“孙建国找到我的时候,我以为要坐牢了。可他没有。他问我愿不愿意帮他。帮他找出背后的人。”
晓燕问:“你答应了?”
“答应了。”张师傅点头,“我欠他的。要不是他,我这辈子就毁了。”
他又吸了一口烟。
“后来我们查到一个人。代号叫‘槐树’。这人藏得深,谁都没见过他的脸。只知道他在省城,在某个地方,盯着一切。”
“查到了吗?”
张师傅沉默了一会儿。
“查到了。”他说,“‘槐树’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晓燕愣住了。
“两个人?”
“双胞胎兄弟。”张师傅看着她,“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明的叫孙建国,暗的叫孙建军。”
孙建国。
孙建军。
晓燕脑子里嗡嗡响。
“孙建国……”
“他不是孙建国。”张师傅摇头,“他是孙建军。三十年前,死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孙建国。”
他放下烟袋,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
“那年他们追查‘槐树’,追到最后,发现真正的‘槐树’就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人。他们的父亲,当年给日本人干过事。‘槐树’这个代号,就是老爷子传下来的。”
“兄弟俩知道以后,商量了一个法子。孙建国继续追查,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孙建军假装牺牲,换一个身份,暗中保护证人。他们想等,等‘槐树’背后真正的大树露出来。”
张师傅看着她。
“可他们没想到,这树,一藏就是三十年。”
晓燕脑子里乱成一团。
孙建国——不,孙建军,那个在仓库里救过她的人。那个瘸了一条腿、用假肢走路的人。那个把小安托付给她的人。
他不是孙桂香的丈夫。
他是孙桂香丈夫的弟弟。
“孙桂香知道吗?”她问。
张师傅摇头。
“不知道。她男人死的时候,她才刚怀上石头。她只知道男人死了,不知道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叔子活着。”
晓燕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已经亮了。槐树街又开始热闹起来。卖豆腐的,修鞋的,炸油条的,一个个从她眼前走过。
这些人里,还有多少藏着秘密?
“张师傅,”她回过头,“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张师傅站起来。
“因为,”他说,“真正的‘槐树’,还活着。”
晓燕看着他。
“在哪儿?”
张师傅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个老人,七十来岁,瘦,头发全白了,坐在轮椅上。背景是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的字模糊不清。
“北京。”张师傅说,“他在北京。在一家疗养院里。”
晓燕拿起照片,仔细看。
那个老人的眉眼——
“他姓什么?”
“姓孙。”张师傅说,“孙德厚。孙建国和孙建军的爹。”
晓燕放下照片。
“三十年了,”她说,“他一直活着?”
“活着。”张师傅点头,“活得比谁都好。有人养着,有人护着。那些年追查‘槐树’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只有他,什么事都没有。”
晓燕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是谁在养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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