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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建业合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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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轻摇羽扇,接话:“而且,他只斩使者,却未杀蒋参军派去送信的两名童子。这说明……他心中仍有顾忌,不敢将事情做绝。”

曹操冷笑:“他是怕彻底激怒我军,城破之后,孙氏一门死无葬身之地。”

“正是。”诸葛亮点头,“所以,孙权表面强硬,内部实则暗流汹涌。亮料定,此刻建业城中,主战派与主和派,怕是已经势同水火了。”

诸葛亮所料不差。

同一时刻,建业宫城偏殿中,一场激烈的争吵正在进行。

“周幼平!你今日斩使悬首,是彻底断了和谈之路!”张昭须发皆张,指着周泰怒斥,“你这是要将陛下、将江东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周泰梗着脖子:“张司徒!北军六十万围城,你以为和谈有用?袁绍会放过陛下?会放过江东?投降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死战,才有一线生机!”

“死战?拿什么死战?”顾雍忍不住开口,“城中守军三万,百姓十万,存粮最多支撑三个月!而北军有六十万,粮草充足,器械精良!这仗怎么打?”

董袭吼道:“那就守三个月!守到夏季汛期,江水上涨,北军水师难行,或许就有转机!”

“转机?”张昭气极反笑,“董元代,你也是老将了,怎如此天真?北军不会等到汛期!他们现在就会攻城!三日?五日?建业能守多久?”

“守一日是一日!”周泰拔刀半截,“总比投降受辱强!”

“你!”张昭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一声怒喝,孙权从屏风后走出。他显然已听了很久,脸色阴沉如铁,“大敌当前,尔等还在内讧?”

众人跪倒:“陛下息怒!”

孙权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子布(张昭),你说和谈。那你说说,袁绍会开出什么条件?”

张昭迟疑片刻:“至少……能保全陛下性命,保全孙氏宗庙……”

“然后呢?”孙权追问,“然后朕被囚禁许都,如笼中之鸟?孙氏子孙世代为囚,如犬马之畜?这就是你张子布为朕谋的出路?”

张昭哑口无言。

孙权又看向周泰:“幼平,你说死战。那你告诉朕,这三万守军,能挡北军几次进攻?城破之后,朕的妃嫔子女,会是什么下场?江东百姓,又会是什么下场?”

周泰也沉默了。

“朕知道,你们都有道理。”孙权的声音忽然疲惫下来,“主和,是为朕,为孙氏留血脉。主战,是为朕,为江东争尊严。都对,又都不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外连绵的营火。

“但朕已经决定了。”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战,死战。不是为胜——因为胜不了。是为……死得体面些。”

殿中一片死寂。

张昭老泪纵横,伏地不起。顾雍闭目长叹。周泰、董袭等武将红着眼眶,抱拳的手在颤抖。

而他们都不知道,这场争吵的每一句话,都已被隐藏在梁上的密探记下,当夜就会传出城,送到北军大营。

二月二十四,北军大营开始全面备战。

城南,中军大营。

黄忠的神机营正在组装投石车。这些改良过的配重式投石车,射程可达三百步,能将百斤巨石抛入城中。匠人们忙碌着,铁锤敲打声、木料切割声不绝于耳。

“老将军,三百架投石车,三日可成。”副将禀报。

黄忠抚须点头:“要快。另外,准备火油罐、毒烟球。攻城时,先砸三天三夜,挫其锐气。”

“诺!”

城西,西路军营地。

姜维正在训练工兵挖掘地道。这些益州军士多来自山区,擅长掘土开石。他们从营寨深处开始挖,每日可掘进二十丈。

“将军,地道挖多深?”工兵校尉问。

“深一丈五,宽一丈。”姜维蹲在坑边,抓了一把土,“要避开地下水脉,也要避开城墙地基。目标——建业西城墙下。”

“那得挖多久?”

“日夜不停,十日可至城下。”姜维眼中闪过寒光,“到时,埋上火药,炸塌城墙。”

城东,东路军营地。

徐晃正在督造攻城塔。这些木塔高达四丈,底部装轮,可推动至城墙边。塔内分三层,每层可容弓弩手二十人。

“塔外蒙湿牛皮,防火箭。”徐晃检查着一座即将完工的攻城塔,“塔顶设跳板,攻城时放下,可直接踏上城头。”

魏延在一旁补充:“还要造冲车,撞城门。造壕桥,过护城河。造云梯,至少五百架。”

荀攸骑马巡视,满意点头:“公明、文长办事,老夫放心。”

江面,水师旗舰。

太史慈与甘宁站在楼船甲板上,望着建业水门。

“子义兄,水门是铁闸,强攻难破。”甘宁道,“不如让我率锦帆死士,趁夜泅渡,从水下破坏闸门。”

太史慈摇头:“兴霸莫急。晋王有令,先围不打。待陆上攻城开始,水门守军必分兵支援,那时才是机会。”

他顿了顿:“而且,孙权若想从水路逃跑,必走水门。我们要等的,就是那一刻。”

甘宁咧嘴笑了:“懂了。守株待兔。”

中军大帐。

袁绍与曹操、诸葛亮、贾诩、荀攸等人,正在沙盘前推演。

“三日后,投石车就位。”诸葛亮指着沙盘上的建业模型,“先轰击三日,摧毁城头防御工事,震慑守军士气。”

“七日后,地道可挖至城下。”贾诩接话,“同时,攻城塔、冲车、云梯皆已备齐。”

荀攸道:“十日后,总攻。”

曹操看向袁绍:“本初,你觉得呢?”

袁绍沉默良久,手指在沙盘上建业城的位置轻轻一点。

“那就十日后。”他缓缓道,“建安二十四年三月初六,辰时,总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此战,当毕其功于一役。天下一统,在此一举。”

众将肃然:“谨遵王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建业城头,也洒在城外连绵的北军营寨上。

一边是困守孤城的最后倔强。

一边是志在天下的磅礴气势。

十日。

只剩十日。

建业的命运,江东的命运,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都将在十日后揭晓。

而城中的孙权,此刻正站在宫城最高处,望着夕阳,望着长江,望着这片他统治了二十八年的土地。

他手中,握着那角碎玉玺。

棱角,又一次刺破了掌心。

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像在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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