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七年之“痒”(1/2)
今天李朴起了个大早,因为这是他来到非洲的七周年纪念日。
女儿也小鱼醒的早。
这孩子现在一岁两个月,已经会走几步路了,每天天一亮就爬起来,扶着床沿到处溜达,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李朴把她抱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印度洋的日出正在上演。
海天交界处,一轮红日缓缓升起,把整片海域染成金红色。
远处的产业园已经有人在走动了,饲料车间的烟囱冒出一缕白烟,木薯地里隐约可见工人们的身影。
“宝贝李小鱼,你看。”李朴指着窗外,“那是爸爸的产业、咱们的地,以后都是你的。”
小鱼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抓他的鼻子。
李朴幸福的笑了。
七年了。
从那个拖着破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毛头小子,到现在这个抱着女儿看日出的男人。
他忽然想把这七年从头到尾捋一遍,往事一幕幕浮现。
第一个两年,他跟着张田和刘景干的时候,确实吃了不少苦。
那时候他刚来非洲,跟个愣头青一样,什么都不懂。
英语磕巴,斯瓦希里语更是一窍不通。他跟着黑人一起跑客户,安装空调,跑工地。
那两年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是人过的。
早上五点起床,挤着没有空调的烂皮卡去工地,顶着四十度的太阳爬上爬下,装空调、修空调、清洗空调。晚上回到住处,浑身是汗,累得饭都不想吃。有时候简单睡四个小时,第二天又是同样的循环。
但就是那两年,他学会了怎么和本地工人打交道,怎么对付难缠的客户,怎么在没电没水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熬”。
有一次,他问张田:“张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头?”
张田正在抽烟,闻言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个烟圈:
“什么时候学会不问了,什么时候就出头了。”
那时候他不理解。
现在他懂了。
出头不是问出来的,是熬出来的。
第二个两年,是他自己单干的开始。
从张田和刘景那儿辞职以后,他手里只有两年的全部积蓄。
刚开始的半年,更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
鸡苗死了,没钱盖鸡舍,他只能到处贷款。饲料贵,他跑去乡下收玉米,自己磨。销路打不开,他开着栏皮卡挨家挨户送,让人家免费吃,吃完再说,他异国他乡的好哥们王天星给了自己莫大的帮助。
有一次,皮卡车坏在半路上,他走了八公里路才找到维修工把车修好,回到住处已经是凌晨两点。倒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第一次问自己:我来非洲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他想了很久,没想出答案。
但他知道,不能回去。回去,就真输了,迎难而上才是人生常态。
他有了王北舟。
这小子刚从国内出来的时候,一腔热血,啥也不会。李朴带着他从最基础的学起——怎么喂鸡、怎么捡蛋、怎么和工人说话。他学得快,也学得扎实,三年不到,就成了鸡场最得力的干将,也成了自己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再后来,他有幸在萨巴萨巴认识了李桐。
迎来了人生和事业真正的转折点。
她管钱,他管业务;她算账,他跑市场;她操心,他顶着。
鸡场从二百只变成两千只,从两千只变成两万只。工人从一个人变成十个人,从十个人变成五十个人。客户从零星几个变成稳定的一批,从达市本地扩展到周边城镇。
再后来,又有了卡万加那一场风波,有了姆巴蒂的悲剧,有了萨利姆的帮助,有了产业园的诞生……
一幕一幕,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李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鱼,忽然笑了。
“小鱼,你爸非洲打拼这七年,真的值了,你爸爸我多幸运啊。”
小鱼听不懂,伸手抓他的鼻子。
下午,李朴和李桐坐在板房门口的芒果树下,聊着未来的事。
“桐桐,我想收购一块地。”李朴忽然说。
李桐看着他:“哪块?”
“鲁伏马农场。就在咱们北边二十公里,五百公顷。老板是个南非人,干了十年,想退休了。他开价六亿先令。”
李桐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算——六亿先令,折合人民币大概一百五十万。五百公顷,比产业园现在大一倍多。
“价钱怎么样?”
“还算公道。我去看过,地不错,水源充足,基础设施也齐全。接手就能用。”
李桐沉默了几秒。
“你想好了?”
李朴点头。
“想好了。产业园现在的规模,已经快到天花板了。要再往上走,必须扩。鲁伏马是最近的选择,也是最合适的。”
李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那就干。”
收购的事,一开始很顺利。
南非老板叫范德默维,是个六十多岁的白人,在坦桑待了三十年,头发全白了。他带着李朴把农场逛了一圈,指指点点:
“这块地,种玉米最好。那块,种木薯。这边原来养过牛,现在空着,你想干什么都行。”
李朴一边看一边记,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规划。
谈价钱谈了两轮。范德默维开价六亿,李朴还到五亿五。范德默维想了想,同意了。
签意向书那天,范德默维请李朴喝了杯咖啡。
“李先生,”他说,“我在非洲三十年,见过无数投资者。大多数是来捞一把就走的。你可得仔细考虑好了。”
李朴没说话。
范德默维继续说:
“这农场,我干了十年,像养孩子一样养大的。如果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李朴端起咖啡,和他碰了一下。
“谢谢您。”
钱是分两批付的。
第一批三亿先令,签正式合同那天付。第二批两亿五,一个月后,办完过户手续付。
第一批钱打过去那天,王北舟高兴得在办公室转圈:
“朴哥!五百公顷!咱们的产业园要翻倍了!”
李朴没他那么激动,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事,就是等过户。
等了一个星期,没消息。
等了两个星期,还是没消息。
李朴打电话给范德默维,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
他让王北舟跑一趟农场。
王北舟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朴哥,范德默维跑了。”
李朴愣住了。
“跑了?”
“跑了。农场里一个人都没有。邻居说他上周就走了,说是回南非。车子房子都卖了。”
李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亿先令。
七十五万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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