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暗箭难防(1/2)
陈峰在埃塞俄比亚待满三个月那天,王北舟说要庆祝。
“三个月了,你没跑,说明是真想干。”他翻出一瓶珍藏的威士忌,不知道从哪个中国人手里淘来的,“今晚不聊工作,就喝酒。”
两人蹲在宿舍门口,对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太阳,你一盅我一盅。
酒过三巡,王北舟忽然说:
“小陈,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厂里有点不对劲?”
陈峰愣了一下。
“什么不对劲?”
王北舟没直接回答,闷了一口酒:
“老吴前天跟我说,有几个本地工人这几天老请假。请假的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家里有事,有的说身体不舒服。但老吴悄悄跟了其中一个,发现他根本没回家,去了城里。”
陈峰放下杯子:
“去哪儿了?”
“不知道。老吴没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两人沉默了几秒。
陈峰说:
“你是怀疑……”
王北舟摆摆手:
“没证据,先别瞎猜。但心里得有数。”
那晚的酒,喝得有点闷。
三天后,证据自己送上门来。
那天早上,老吴照例去饲料车间转一圈,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焦糊味。他跑进去一看,颗粒机的主电机冒烟了。
关电、灭火、拆机——一通忙活下来,老吴脸色铁青。
“有人往电机里塞了东西。”
他从电机散热口掏出一团烧焦的布条,还有几根铁丝。
王北舟蹲在那儿看了半天,站起来,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陈峰追上去:
“王哥,你干嘛去?”
“找那几个请假的。”
陈峰一把拉住他:
“没证据。你去了怎么说?”
王北舟甩开他的手:
“还用说?就是他们干的!”
陈峰挡在他前面:
“你有监控吗?有人证吗?你去了,他们不认,你能怎么办?打一顿?报警?”
王北舟瞪着陈峰,胸口剧烈起伏。
陈峰没躲,就那样看着他。
过了十几秒,王北舟那股气泄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操。”
陈峰在他旁边蹲下:
“王哥,这事得查。但不能急。”
王北舟抬起头:
“怎么查?”
陈峰说:
“先修机器。该报警报警,该调查调查。咱们该干嘛干嘛。”
他看着王北舟:
“对方就是想看咱们乱。乱了,他们就赢了。”
机器修了三天才恢复。
三天里,王北舟什么都没干,就蹲在车间门口抽烟。老吴带着几个工人加班加点,眼睛熬得通红。陈峰跑了两趟警察局,填了一堆表,录了一堆口供。
警察来的那天,问了一圈,记了几笔,走了。
临走前,那个带队的警官说:
“我们会查的。但你们也知道,这种事……不好查。”
王北舟听得懂潜台词——别抱希望。
晚上,两人又蹲在宿舍门口。
王北舟说:
“小陈,你说的对。不能急。但我憋得难受。”
陈峰说:“我知道。”
王北舟问:“你觉得是谁?”
陈峰想了想:“竞争对手?咱们抢了谁的市场?”
王北舟摇头:“这儿的养鸡场都半死不活的,哪来的竞争对手?”
陈峰沉默。
王北舟忽然说:“会不会是阿莱姆?”
陈峰愣了一下。“阿莱姆?他不是咱们的人吗?”
王北舟说:“是咱们的人,但他也有自己的生意。上次吃饭,他提过一嘴,说他有个亲戚也想做这个。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
陈峰摇头:“没有证据的事,先别下结论。阿莱姆帮了咱们那么多,没理由。”
王北舟没再说话。
但那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陈峰去了阿莱姆的律所。
不是质问,是闲聊。
阿莱姆还是那副儒雅的样子,给他倒了咖啡,问厂里最近怎么样。
陈峰说:“挺好。就是前几天出了点小事故,机器坏了。”
阿莱姆眉头微皱:“事故?严重吗?”
陈峰盯着他的眼睛:“不严重。修好了。”
阿莱姆点点头:“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陈峰喝着咖啡,忽然问:“阿莱姆先生,您之前说有个亲戚也想做农业?做成了吗?”
阿莱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那个啊。他做的不是养鸡,是咖啡。跟你们不冲突。”
陈峰也笑了:“那就好。我还以为要多个竞争对手呢。”
两人相视而笑。
走出律所,陈峰心里有数了。
不是阿莱姆。
那会是谁?
答案来得比想象中快。
一周后,一个本地人自己送上门来。
那天中午,王北舟正在办公室吃饭,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廉价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王老板,我叫特肖梅。想跟您谈笔生意。”
王北舟放下筷子,打量他。“什么生意?”
特肖梅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听说您的厂做得很大。饲料、养鸡、宰杀,一条龙。很厉害。”
王北舟不说话。
特肖梅继续说:“我也想开个宰鸡厂。但没技术,没设备。所以想跟您合作。”
“怎么合作?”
“您出技术,我出人。利润对半分。”
王北舟笑了。
“你出人?什么人?”
特肖梅也笑了:“本地人。我的人,管本地人,比您的人管得顺。您那个老吴,是挺能干,但他跟本地工人聊不到一块儿去。您那个小陈,太年轻,本地人不怕他。”
王北舟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特肖梅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王老板,您考虑考虑。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放下一张名片,走了。
王北舟看着那张名片,一个字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电机那事,八成是这人干的。
晚上,王北舟把这事跟陈峰说了。
陈峰听完,沉默了半晌。
“他是来摸底的。”
王北舟点头:“我知道。”
陈峰说:“那咱们怎么办?”
王北舟想了想:“他想合作,咱们就跟他合作。”
陈峰一愣:“你真要跟他合作?”
王北舟摇头:“不是真合作。是假装合作。把他的人弄进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峰皱眉:“太危险了。万一他是真心想合作呢?”
王北舟笑了:“真心想合作的人,不会先搞破坏再上门。”
陈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咱们怎么回他?”
王北舟说:“先晾他几天。等他着急了,再约他谈。”
三天后,王北舟给特肖梅打了电话。
“特肖梅先生,您上次说的合作,我考虑了一下。可以谈谈。”
特肖梅在电话那头笑了:“王老板,我就知道您是明白人。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下午,我厂里。”
第二天下午,特肖梅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这次他带了两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是他的律师;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是他的侄子,说是想跟着学。
王北舟让老吴和陈峰都在场。
谈判很顺利。特肖梅同意投资两千万比尔,在王北舟的股份里占股百分之三十。王北舟出设备、技术、管理,占股七十。利润按比例分。
签意向书的时候,特肖梅握住王北舟的手:“王老板,合作愉快。”
王北舟也笑:“合作愉快。”
但两个人的笑,谁都没到眼底。
特肖梅的侄子叫阿贝贝,第二天就来上班了。
王北舟把他交给老吴,让老吴带着学。阿贝贝话不多,干活也勤快,从饲料车间到养鸡场,跟着老吴到处跑。
老吴私下跟王北舟说:“这孩子还行,挺老实的。”
王北舟没接话。
他让陈峰盯着阿贝贝,有什么异常随时说。
陈峰跟了几天,发现阿贝贝确实老实——太老实了。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干活,别人说话的时候他只听着,从来不插嘴。
“不太正常。”陈峰说,“这年纪的孩子,哪有这么老实的?”
王北舟点头:“继续盯着。”
盯了一个月,终于盯出事来。
那天晚上,阿贝贝下班后没回宿舍,而是去了城里。陈峰悄悄跟着,看见他进了一家茶馆。茶馆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特肖梅,另一个不认识。
陈峰没敢靠太近,远远看着。三个人聊了大概半小时,阿贝贝出来,特肖梅和那个人继续坐着。
陈峰回到厂里,把这事告诉王北舟。
王北舟听完,沉默了几秒。“那个人,你记得长什么样吗?”
陈峰描述了一遍——五十多岁,秃顶,戴眼镜,穿着一件灰色夹克。
王北舟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阿莱姆的合伙人,他见过一次,叫德斯塔。
第二天,王北舟给阿莱姆打了个电话。
“阿莱姆先生,您那个合伙人德斯塔,最近忙什么呢?”
阿莱姆愣了一下:“德斯塔?他最近在忙一个案子,怎么了?”
王北舟说:“没事,就是问问。上次见过一面,觉得那人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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