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2/2）
也差点扛不住。
但有人拉了他一把。
现在，轮到他拉别人了。
陈峰到坦桑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他没回产业园，直接去了陈悦家。
陈悦家住在达市北边的一个别墅区，门口有保安，里面是独栋的小楼，院子里停着两辆车。陈峰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菲佣，用斯瓦希里语问他是谁。
陈峰说：“我找陈悦。我是她……同事。”
菲佣让他等着，进去通报。
过了几分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家居服，戴着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陈峰认得，这是陈悦的父亲，陈建国。
陈建国打量了他几眼，说：“进来吧。”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讲究。
陈悦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看他。她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打扮得体，但眼眶红红的——那是她母亲。
陈建国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陈峰坐下。
陈建国看着他，不说话。
陈峰先开口：“叔叔，阿姨，我是来道歉的。”
陈建国说：“道歉？道什么歉？”
陈峰说：“陈悦的事，是我的错。我……”
陈建国打断他：“你的错？你知道她多大吗？二十三！你知道我们把她养这么大，花了多少心血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在埃塞好好上班，你把她弄成这样！你现在来道歉？道个歉就完了？”
陈悦的母亲在旁边抹眼泪。
陈峰低着头，不说话。
陈建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陈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娶她。”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陈悦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陈建国愣住了。
陈峰继续说：“叔叔，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房没车，存款也不多。但我会努力。我保证，以后对她好，对孩子好，不让她们受委屈。”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陈建国没说话。
他回到座位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家里知道吗？”
陈峰说：“我还没告诉我爸妈。我……想先跟你们谈。”
陈建国看着他：“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干什么的？”
“在产业园，李朴手下的。负责埃塞那边的市场。”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李朴知道吗？”
陈峰说：“知道。他是我表舅，让我亲自来登门认错。”
陈建国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你先回去。这事，我们得商量商量。”
陈峰站起来，又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对不起。不管你们怎么决定，我都认。”
他转身要走。
陈悦忽然站起来：“爸！”
陈建国看着她。
陈悦眼眶红红的，但声音很稳：“我跟他回去。”
陈建国愣住了。
陈悦走到陈峰身边，拉着他的手：“爸，我知道你们担心我。”
她看着父亲：“我信他。”
陈建国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陈悦的母亲在旁边抹着眼泪，忽然说：“让他爸妈来一趟。”
陈峰愣了一下。
陈悦的母亲看着他：“你们两个结婚，不是你们俩的事。是他家里，我们家里，两边都得同意。你把他爸妈叫来，当面谈。”
陈峰点头：“好。我叫我爸妈来。”
陈峰从陈家出来，站在门口，长长出了一口气。
腿有点软。
他给李朴打了电话。
李朴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让你爸妈来。机票公司出。”
陈峰说：“表舅，谢谢。”
李朴说：“谢什么谢。咱们是亲戚，更是一家人。”
他顿了顿：“陈峰，记住，这事才刚开始。结婚，生孩子，过日子，哪一样都不容易。你准备好了吗？”
陈峰想了想：“准备好了。”
李朴笑了：“行。那就好好干。”
陈峰的父母接到电话，第二天就买了机票。
他妈在电话里哭了半宿，他爸一言不发。两人坐飞机到坦桑的时候，眼圈都是黑的。
陈峰去机场接他们。
他妈看见他，一把抱住，哭得说不出话。他爸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
回到家，他爸第一句话就是：“人呢？”
陈峰说：“明天见。”
他爸盯着他：“你把人肚子搞大了，现在才叫我们来？”
陈峰低着头：“爸，我错了。”
他爸说：“错？错有什么用？人家闺女怎么办？人家家里怎么办？”
陈峰不说话。
他妈在旁边劝：“行了行了，先见人再说。”
第二天，两家见面。
陈建国订了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陈峰和他爸妈到的时候，陈建国一家已经在了。
陈悦坐在她妈旁边，看见陈峰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两边坐下，气氛有点僵。
陈峰他爸先开口：“陈老板，这事，是我儿子不对。我们陈家，认。”
陈建国看着他：“认？怎么认？”
陈峰他爸说：“该结婚结婚，该负责负责。我们陈家虽然不富裕，但不会让闺女受委屈。”
陈建国冷笑：“骨气？骨气能当饭吃？”
陈峰他爸的脸涨红了。
陈悦的母亲在旁边拉了拉丈夫的袖子。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老陈，我不是看不起你们。我是心疼我闺女。”
他的声音低下来：“她从小没吃过苦。我跟她妈拼命赚钱，就是为了让她过好日子。现在呢？”
陈峰他爸说：“陈老板，我知道。我也有闺女。我懂。”
他看着陈建国：“但事情已经出了，骂也没用。咱们得想，怎么解决。”
陈建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你说怎么解决？”
陈峰他爸说：“两个孩子愿意，就让他们结婚。房子，我们家凑钱买。彩礼，按你们这边的规矩给。以后，他们想在哪儿过日子，随他们。”
陈建国沉默。
陈悦在旁边说：“爸，我愿意。”
陈悦的母亲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陈建国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点了点头。
彩礼谈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定下来的数字，陈峰他爸咬牙认了。
出来的时候，陈峰他爸脸色铁青。
陈峰跟在他后面，一句话不敢说。
走了几步，他爸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你知道刚才那些钱，是我跟你妈攒了多久的吗？”
陈峰低着头。
他爸说：“二十年。你妈卖菜，我打工，攒了二十年，就攒了这么多。”
他顿了顿：“现在，全给你了。”
陈峰的眼泪下来了。
他爸看着他，眼眶也红了。“行了，别哭了。回去准备。”
一个月后，陈峰和陈悦在达市办了婚礼。
不大，就是两家亲戚，加上李朴、李桐、王北舟、张凡、王天星这些人。
陈悦穿着白色的婚纱，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陈峰站在她旁边，西装革履，表情有点紧张。
李朴坐在台下，看着他们。
李桐在旁边轻声说：“挺好的。”
李朴点头：“嗯，这小子，没给我这个表舅丢脸。”
王北舟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小子，比我强。我那时候，可没他这胆子。”
张凡笑他：“你那时候？你那时候就是个怂包。”
王北舟瞪他一眼，没说话。
王天星抱着李小鱼，小鱼正啃着一块喜糖，啃得满脸都是。
仪式结束，新人敬酒。
晚上，李朴和李桐回到家。
李小鱼已经睡了。
李朴坐在沙发上，忽然笑了。
李桐问：“笑什么？”
李朴说：“笑这帮小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李桐也笑了：“折腾就折腾呗。反正有你这个表舅兼老板兜着。”
李朴看着她：“你这意思，我是托底的？”
李桐说：“不然呢？你是大家的主心骨。”
李朴想了想，好像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