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他不能白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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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所西厢房。

光线昏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血腥与灰尘混杂的怪异气味，隐约还有铁锈和某种廉价消毒水的味道，门轴转动时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呀”声，像是痛苦的低吟。

孙铭侧身让开入口，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微的油光。

他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向室内，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大人，人……就在里面。”

王海鸣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门槛之外，鼻翼几不可察地微微翕动。

除了那股陈腐气息，更有一股新鲜、甜腥的血气，以及……一丝微弱的、即将消散的生命余烬的味道。

他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金色流光转瞬即逝。

“进去。”

两个字，平静无波，却让孙铭的心脏骤然缩紧。

“是。”孙铭咬着牙，推开了半掩的房门，率先踏入那片更深的昏暗之中，他心中仍抱着一丝侥幸，甚至盘算着接下来的说辞。

他确实“吩咐”过手下——给点教训可以，但要掌握分寸，不能留下明显的皮肉外伤，尤其是脸上。

以往，飞影阁群龙无首，吃了这种闷亏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如今虽然他们有了总捕头，形势不同，但只要自己等会儿态度够诚恳，认错够快，再主动提出赔偿——丰厚到让人难以拒绝的赔偿，这事儿未必不能压下去。

钱能通神，也能息事宁人。实在不行……他目光扫过室内几个正在忙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狠色——总有蠢货可以推出去顶罪。

然而，当他的眼睛适应了室内更加黯淡的光线，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所有的盘算、侥幸、狠厉，如同被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冻结，然后崩碎成粉末。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不远处的刑讯区，五名飞影阁的锦衣卫被粗糙的铁链死死捆缚在冰冷的金属刑架上。

他们身上的暗纹飞鱼服早已破碎不堪，被血污浸透，紧紧贴在皮开肉绽的身体上，鞭痕、棍印、烫伤……各种刑具留下的痕迹纵横交错，有些伤口深可见骨，仍在缓缓渗着血珠，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扑面而来。

最边上那个年轻人，脸色灰败如土，头颅无力地垂在胸前，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气若游丝——不，在孙铭踏入的这一刻，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似乎也悄然断绝了。

‘完蛋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了孙铭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你那个嘴还挺硬啊！”

一名背对着门口的地网锦衣卫并未察觉有人进来，正狞笑着，将戴着指虎的拳头狠狠捣在中间那名飞影阁锦衣卫的腹部。

指虎上几颗凸起的尖刺深深陷入皮肉，拔出时带出一小股暗红的血液。

那名飞影阁锦衣卫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死死咬着牙，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倔强的眼睛，死死瞪着施暴者。

那名地网锦衣卫似乎很享受这种沉默的抗争，他随意抹了把溅到脸颊上的血点，慢条斯理地取下染血的指虎，金属尖刺上挂着的血珠，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残忍的光泽。

他转过身，这才看到门口脸色惨白如鬼的孙铭，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谄媚又带着几分炫耀的笑容：“孙副捕，您咋亲自过来了？真是不好意思，这几个飞影阁的兄弟骨头有点硬，嘴也有点臭，属下就浅浅‘教育’了他们一下，帮他们认清认清现在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断了他的话。

孙铭用尽了全身力气，完好的左手抡圆了扇在那锦衣卫的脸上。

声音清脆，力道惊人。

那锦衣卫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迅速肿胀起来，嘴角也破裂渗血。

“你谁啊？！”孙铭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尖利扭曲，他指着对方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不要给我乱攀关系！我什么时候说过可以动他们了？！谁允许你们私自用刑的？！你们是哪个小队的？立刻把你们队长给我叫来！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撇清关系！立刻！马上！把眼前这几个蠢货和自己切割得干干净净！让他们去当替死鬼！

那锦衣卫被打懵了，捂着脸，又是委屈又是愤怒：“不是，孙铭，你他妈脑子进水了？明明是你暗示我们可以‘好好招呼’，只要别弄出明显外伤就行！我们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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