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宣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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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对决或追捕，而是彻头彻尾的、令人绝望的碾压。

就像她曾经倚仗身份与职权，轻易压制那些低阶锦衣卫时一样，只不过这一次，角色彻底调换，她成了那个被绝对力量支配、生死悬于他人一念之间的弱者。

力量在流失，意识在沉沦。

视野最后残留的，是那副狰狞幽冥面甲上，那颗冰冷注视着一切、毫无感情波动的血色晶石。

就在黄姚姚视线模糊、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刹那，数道破风声由远及近，疾如流星，几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地，尘土微扬，稳稳围站在王海鸣四周。

其中一人动作最快，五指如铁钳般扣住王海鸣覆甲的小臂，声音急促却带着明显的恳切：

“飞影阁总捕息怒！我替我们总捕先前的一切冒犯与刁难道歉——还请手下留情！”

王海鸣微微偏头，面甲上的血色晶石流转过一道暗芒。

眼前是一名身着银纹飞鱼服的中年男子，两鬓已染霜白，眼角刻着深深的纹路，此刻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目光诚恳，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与此同时，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了王海鸣的肩甲上，那手掌并未用力，更像是一种带有提醒意味的接触。刘志忠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低沉而稳重：

“总捕头，到此为止吧。若是总捕之间恶意击杀同级……‘锦字令’绝不会坐视。轻则严惩，重则剥夺总捕之位，废去修为。为了这一时意气，不值得。”

王海鸣回首，看到去而复返的刘志忠与黄心澜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黄心澜抿着唇，目光复杂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回王海鸣身上，眼中带着未尽之言。

王海鸣这才移开视线，环顾四周。

城西哨所，超过六成的建筑已在方才的激战中化为废墟，断梁残瓦堆积如山，烟尘尚未完全落定。

不远处，几名同样身着银纹服饰的锦衣卫正奋力搬开碎木与砖石，从坍塌的墙垣下小心抬出昏迷不醒、满身灰土的春华，一人正将手掌贴于春华心口，渡入绵延的“气”为他吊住生机，动作匆忙却有序。

一片死寂中，只有碎石偶尔滚落的簌簌声，以及黄姚姚微弱痛苦的吸气声。

王海鸣面甲下传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冷哼，扼住黄姚姚脖颈的左手五指，终于缓缓松开。

“咳——嗬……！”

黄姚姚如同断线木偶般从半空坠落，被那中年锦衣卫抢步上前，一把揽入怀中。

她浑身瘫软，脖颈上一圈清晰的紫黑色指痕触目惊心，只能伏在中年锦衣卫肩头剧烈呛咳，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脸颊伤口，疼得浑身发抖，再不见先前半分倨傲。

王海鸣不再看她，周身那狰狞的幽冥武装自指尖开始，如同退潮的黑色潮水般迅速消退、收拢，最终隐入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暴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却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最醒目的是心口附近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暗红色创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刘志忠见状，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银纹外衣，上前一步，披在王海鸣肩上。

那外衣仿佛有灵，银色的纹路在触及王海鸣身体的瞬间，如同被烈焰镀过，流转出威严而璀璨的金色光泽。

王海鸣抬手，随意系上胸前的两枚盘扣，遮住大部分伤痕，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转向那名依旧半抱着黄姚姚的中年锦衣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废墟间的寂静，落在每一人耳中：

“三天。”

“清点地网和司法巡，过去三个月里所有吞并、私占、‘代为保管’的，原属飞影阁的战利品、物资、案卷。一件不留，全部送回飞影阁。”

“我会亲自核对。”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在场每一位银纹暗纹锦衣卫的脸。

“若有人觉得能瞒天过海，或者还想跟我玩什么心眼……我不介意亲自上门去取。”

“到时候，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无人应声，唯有风声呜咽。

没人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

地上昏迷的春华，怀中颤抖的黄姚姚，以及周围这片仿佛被巨兽践踏过的废墟，都是最残酷的证明。

王海鸣不再多言，冷漠的视线最后掠过众人，随即转身。

金色纹路的外衣下摆扬起细微的弧度，他踏过碎砖断木，步履平稳，身影逐渐消失在哨所残破的大门之外，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的沉默与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