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压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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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他多年来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直觉，更是他的“破妄瞳”传来的明确反馈：她的话语之中，并无诡诈之息。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不知情，不代表她手底下的人干净。

王海鸣向前踏出一步。

靴底落地无声，却在寂静的议事阁内激荡起无形的压力。

黄姚姚几乎是应激般地向后撤了半步，右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柄上，尽管她知道，在王海鸣面前，拔刀或许只是徒劳，但这动作早已成为她紧张时的习惯。

“我再问你一遍。”王海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冷硬而极具穿透力，“东海市，鉴宝阁会长徐隆，今日的暗杀行动，是不是你地网的人所为？”

黄姚姚下唇紧抿，齿间微微用力，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侧过头，将目光投向身旁依旧稳坐品茶的春华。

春华眼帘微垂，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神色淡然，仿佛眼前一切不过戏台锣鼓。

得到这个无声的回应后，黄姚姚深吸一口气，转回视线，目光如扫描般掠过在座每一位银纹锦衣卫。

这些平日在她麾下或恭敬或谨慎的面孔，此刻大多低垂着头，回避着她的注视。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左侧末席一人身上。

那是个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相貌寻常，属于混入人群便再难辨认的类型。

他此刻正低着头，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面前案几的木纹边缘，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陈副捕。”黄姚姚开口，声音里先前那份属于少女的惊慌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属于地网总捕的威仪与冷肃，“东海市那边，最近可有安排行动？”

被点名的陈副捕身体骤然一僵。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额角似有细微的汗光：“总捕明鉴，东海市是SIB的驻扎监管辖区，规矩森严，我们地网一向避免在那里安排大型行动，这您是知道的……”

“我问的是，”黄姚姚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调平稳却不容置疑，“有没有行动。任何行动。”

阁内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副捕脸上。

陈副捕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如铁块般坠下，足足持续了两三秒。

他眼角余光迅速扫过春华，春华却只专注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他又看向黄姚姚，对上的是一双逐渐冷下去的眼睛，最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有。”

他心中抱着一丝侥幸——只要不亲口承认，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总捕或许会看在往日情分上保他，春华总捕或许不会坐视不管……只要咬死不认。

但他似乎忘了，此刻在场的不止两位总捕，还有一个人，一个以洞察谎言、铁腕无情着称的人——王海鸣。

几乎在陈禄话音落下的瞬间，王海鸣动了。

他并未疾言厉色，只是迈着一种沉稳到令人心慌的步伐，缓步走到了陈禄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厚重的梨木案几，王海鸣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垂眸瞥了一眼案几。

下一刻，他左手随意一抬，掌心向下，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劲轰然压落！

“嘭——咔嚓！”

坚实的梨木案几应声而碎，木屑纷飞，顷刻间化为一地狼藉，碎木尘埃在阁内飘散，映着窗外透入的昏光，宛如一场突兀的雪。

陈禄被这巨响骇得浑身剧震，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王海鸣这才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刺向陈禄惊慌失措的双眼，声音平淡得可怕：“看着我。再说一遍。东海市，有没有暗杀行动？参与人员，是不是两名暗纹锦衣卫？”

“我……我……”陈禄的嘴唇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在王海鸣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注视下，所有编造的言辞都堵在喉咙里，化为无意义的气音。

他那游移不定、充满恐惧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一切。

答案，不言而喻。

陈禄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仓皇地看向黄姚姚，眼中满是哀求；急切地望向春华，盼望这位以刚猛却也讲理着称的总捕能说句话。

然而，黄姚姚眼中只有一层淡淡的、冰冷的失望；春华则恍若未闻，慢悠悠地吹开茶沫，呷了一口，事不关己。

而当陈禄的视线最终被迫回到王海鸣脸上时，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冻结了。

那种眼神……他见过。

就在不久前，王海鸣在哨所门前处刑孙铭的那一天。

王海鸣当时也是这样，平静、漠然，仿佛眼前的不是活人，而是一件即将被处理的物件，或者说——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