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不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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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像被巨浪掀飞的浮萍,径直撞向后方的断壁,脊背砸上碎石的那一瞬间,她闷哼一声,意识陷入黑暗。
唐墨渊的汗毛根根竖起。
那不是恐惧——SIB的人不会恐惧自己的战友,那是一种更本能的、刻在武者骨血里的警觉:危险的、失控的、正在向不可挽回滑落的……
而阎老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
他刚刚挣脱文莱克的纠缠,正要重整攻势,便猛然感知到身后那道冲天而起的暴戾气息。
他霍然回头。
那道气息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只一瞬间,他就读懂了即将发生什么。
王海鸣想参战。
以他元能枯竭、重伤濒死的身体,以他连站立都勉强的残躯——他想飞到天上去,去挡在两个武王境战力之间,去送死。
阎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没有思考。
没有喊“不要”。
没有喊“王海鸣”。
多年征战的本能让他选择了最直接、最不近人情、也唯一来得及的手段——
武王境威压!
一道无形的、如山岳倾塌的沉重压力,自阎老周身轰然扩散,以远超声音传递的速度,精准、决绝地朝王海鸣当头镇下!
那不是杀意。
那是镇压。
是师长在徒弟即将坠崖时,哪怕扯断他一条手臂也要把他拽回来的、蛮横的挽留。
给我——跪下!
王海鸣刚刚直起的脊背猛然一沉。
他脚下的碎石轰然下陷,蜘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濒临极限的悲鸣。
可他竟然没有跪下去。
他撑着刀。
那柄布满裂纹的绣春刀,被他反手插进身前的碎石中,刀身剧烈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双手死死攥着刀柄,像溺水者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他在那道足以将寻常武将境武者压得五体投地的威压之下,一寸一寸,抬起了头。
他看向阎老。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解,甚至没有哀求。
只有一句话,清清楚楚地写在那里:
让我去。
阎老对上那目光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让。
他怎么可能让。
一个重伤的大武师境,在两个武王面前,连一息都撑不过去,那不是战斗,那是往绞肉机里走。
所以他没有撤威压。
他加重了。
空气都在那沉重的威压下发出闷雷般的嗡鸣。王海鸣的膝盖狠狠砸进碎石,刀身弯曲到极限,终于——
绣春刀因为角度问题直接滑开。
王海鸣失去支撑,单膝重重跪地,另一条腿死死绷着,膝盖离地三寸,像是哪怕碎尽最后一根骨头,也不肯双膝同时着地。
那不是顶撞。
那是执念。
阎老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从没让他真正省过心的年轻人,看着他满身血污、元能枯竭、铠甲破碎,看着他在自己施为的威压下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阎老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上去就是死。
他想说:我会替她报仇。
他想说:你是她拼尽最后一口气也想让你活下去的哥哥。
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因为王海鸣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那道目光穿过沉重的威压,穿过漫天烟尘。
然后,他动了。
不是站起来。
他根本没有余力站起来。
他是用那条还勉强能动的右臂,将布满裂纹的绣春刀硬生生插入碎石中,用全身仅剩的所有力气——
把自己撑了起来。
然后,那道漆黑的雷霆,裹挟着他残破的身躯,越过阎老铺天盖地的威压,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朝空中那道赤红的身影激射而去。
阎老抬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
他看见那道黑色的光。
看见光里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这一生,拦下过无数次冲锋,拦下过无数次赴死,拦下过无数次年轻人冲动之下的“我不怕”。
但他拦不住一个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的人。
那道漆黑的雷光,像一颗逆行的流星,拖着残破的尾焰,朝浅也拓真撞去。
王海鸣的眼中只有那一个人。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柄失控的刀,那柄从浅也拓真手中脱手的刀,是怎样化作一道流光,贯穿他妹妹单薄的胸膛。
他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来了。
哪怕阎老的威压还在脊背上压着,像万钧山岳;哪怕全身的骨头都在哀鸣,每一根都在碎裂的边缘;哪怕元能枯竭到连最简单的武技都无法施展——
他来了。
王海鸣腰身半拧,残破的风雷鬼铠在身后拖出破碎的光痕。
他扬起手中那柄绣春刀,刀身布满裂纹,像一张即将破碎的蛛网,却依旧反射着最后一点寒芒。
他要杀了浅也拓真。
哪怕拼上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