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持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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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墨渊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你现在要做的，是退，是躲起来！你的资质，成为武王是迟早的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死死盯着王海鸣的眼睛，想从那片空洞里找到一丝理智的光。

可王海鸣只是缓缓拨开他的手。

“不够……”

他依旧望着空中那两个人。

“只要我的力量再强一点……小璐就不会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呓语。

“我要杀了他们两个……”

砰！

唐墨渊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一拳用了全力，王海鸣被打得踉跄两步，险些摔倒，他的脸偏向一侧，嘴角溢出一道血痕。

可他没有倒下。

他缓缓转回头，看向唐墨渊。

那目光空洞得可怕，像是透过他看向别的地方，看向某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王海鸣！”唐墨渊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你的兵器都断了！你拿什么去和他们打！”

他一把扯下背上的“裂风”，弩身翻转，锋利的弩尖对准王海鸣的右肩，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他不能看着王海鸣去送死，他必须阻止他。哪怕用一些稍微暴力一点的手段，哪怕要射穿他的肩膀，哪怕要让他恨自己一辈子——也必须阻止他。

可王海鸣没有看他。

王海鸣只是呆呆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半截断刀。

刀身从中断裂，断面参差不齐，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残留的半截刀身上沾满了血。

“断了？”他呢喃着，声音像梦呓，“怎么会断了？刀断了……不就没法用了吗？”

他的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

然后，他的视线在某处停住了。

废墟边缘，碎石堆旁，斜躺着一柄刀。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陌刀，刀身修长，刃口泛着冰冷的寒光，它躺在碎石之中，刀身上还沾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裂穹陌刃”。

那柄杀死小璐的刀。

王海鸣的瞳孔微微颤动。

然后，他动了。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朝那柄刀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在碎石路上拖出一道血痕，他的膝盖在发抖，他的腰背在颤抖，他的双手在颤抖——可他没有停。

最后，他跪倒在刀前。

不是跌倒，不是摔倒，是跪倒。

双膝砸进碎石，他跪在那柄刀前，伸出手，缓缓握住那冰冷的刀柄。

“王海鸣！”唐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你疯了？！你忘了你拔刀的时候差点被它杀死？！”

他清楚的记得。

就在刚刚，他第一次握上这柄刀的时候，刀的自主护卫能力险些将王海鸣撕裂。

那是属于刀原主人的执念，是武王境强者的意志残留，足以碾碎任何武将境以下武者的心神。

可他没松手。

就在王海鸣的意识即将崩溃的刹那——

一道庞大的幽影，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浮现！

那幽影足有三丈之高，通体漆黑如墨，轮廓狰狞而威严。

它的形态与王海鸣身着“风雷鬼铠”的模样极为相似——同样的盔甲纹路，同样的狰狞鬼面，同样的修罗之姿。

但又截然不同。

王海鸣身着鬼铠时，是人驾驭铠甲，而这道幽影，是铠甲本身化作了某种更古老、更可怖的存在。

它的双肩的鬼面吞肩甲更加骇人，它的胸口有猩红的纹路如血管般跳动，它的独眼晶石燃烧着赤红色的鬼火——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鬼神。

自幽影出现的瞬间，唐墨渊便僵在原地。

不是不想动。

是不能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倾塌，死死镇在他身上，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跳动一下都像在用尽全力，他的肺叶像是被灌满了铅，连呼吸都做不到。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幽影甚至没有看他，它只是立在王海鸣身后，俯瞰着那柄震颤不休的“裂穹陌刃”。

然后，它开口了。

“拿起你——”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它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像是无数亡灵在深渊中的嘶吼，像是来自幽冥的审判，轰然炸响在这片废墟之上。

“——那是我们看得起你。”

它缓缓抬起右臂。

那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臂甲上的每一道纹路，指节上的每一根倒刺，拳锋上缭绕的幽冥之气。

“区区残存意志——”

握拳。

“——也敢造次！”

一拳轰下！

那一拳没有砸向任何人，它砸在王海鸣身前空处，砸在那柄刀震颤不休的虚空中。

可唐墨渊分明听见了一声脆响。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像是什么屏障被一拳击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