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引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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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鸣没有回头，只是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他惯常那种自信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笑。

那是一抹残忍的笑。

嗜血的、暴戾的、残忍的——

“好东西……”

三个字缓缓从他口中吐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锈铁，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餍足，像是刚从一场酣畅的杀戮中回过神来。

唐墨渊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恐惧王海鸣。

是恐惧那个正透过王海鸣的眼睛看着他的东西。

那眼睛里有太多的红色。

不是血丝，是某种更深层的、从瞳孔深处泛上来的猩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具身体里苏醒。

“王海鸣！”唐墨渊咬紧牙关，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他娘的清醒一点！”

王海鸣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那目光陌生得可怕。

像是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像是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然后，那个目光移开了。

王海鸣低下头，缓缓抬起右手，抚摸着“裂穹陌刃”古朴的刀身。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五指顺着刀身上的血槽缓缓滑过，每一道纹路，每一处凹陷，每一道岁月留下的痕迹。

刀身在他掌下微微震颤。

那不是抗拒。

那是回应。

“可惜……”王海鸣喃喃着，声音低得像呓语，“你现在太钝了。”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那两道赤红的身影。

“这样的你，连皮肉都撕不开。”

他单手举起那柄长柄陌刀，刀身横亘在身前，刀刃模糊的映出他的半张脸——那张脸上挂着笑，那笑容让浅也拓真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就让我来——”

王海鸣的声音骤然拔高，如雷霆炸响！

“帮你恢复到你的巅峰！”

轰——

天空之中，云层骤然涌动。

不是风在吹，是某种更可怕的力量在搅动这片天穹，那些厚重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扯、揉搓、碾压，在短短数息之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的中心，正对王海鸣。

云层深处，隐隐有雷光闪烁，但那雷光不是寻常的银白，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像是从九天之上垂落的雷霆，又像是从幽冥深处爬出的电蟒。

“这是……”

阎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法则天雷？！”

他认出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那是天地法则的具现，是这方世界用来惩戒、审判、毁灭的力量，只有武王破境渡劫时才有可能引动。

可王海鸣在干什么？

他在引动它。

阎老知道王海鸣修炼的《风雷诀》可以引动雷霆，但他万万没想到，这门功法居然霸道到连法则天雷都可以引动。

或者说——

阎老的目光落在王海鸣身上的“风雷鬼铠”上，落在他手中那柄“裂穹陌刃”上，落在那个持刀人嘴角那抹残忍的笑上

或者说，引动天雷的，根本不是王海鸣。

是这两件凶器。

它们在争。

争着要用这道天雷，完成自己的蜕变。

轰隆——

雷霆劈下来了。

那不是一道雷霆，那是无数道雷霆汇聚成的洪流，水桶般粗的紫黑色雷柱从天而降，狠狠劈在王海鸣高举的“裂穹陌刃”上！

刀刃震颤，发出尖锐的嘶鸣。

但那嘶鸣不是痛苦，是欢愉。

雷霆顺着刀身蔓延而下，涌入王海鸣的掌心，涌入他的手臂，涌入他全身的骨骼与经脉，那些雷霆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裂他的肌肉，灼烧他的血管，劈开他的神经——

可他没有松手。

他甚至没有颤抖。

他只是仰着头，任由那些足以将寻常武将劈成飞灰的雷霆，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身体。

雷霆持续了数十秒。

那数十秒，对唐墨渊而言，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看见王海鸣的身影在雷光中若隐若现，看见那具身体一次次被撕裂又一次次被强行愈合，看见那些雷霆在他周身炸开，将四周的废墟劈成齑粉。

他想冲上去。

可他动不了。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道幽影虽然已经消散，但残留的威压还镇在他身上，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

看着王海鸣在雷光中，一点点蜕变。

终于——

雷霆消散。

云层旋涡缓缓平息，像一只缓缓闭合的眼睛，将最后一丝雷光收回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