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全面溃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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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拳砸下的瞬间，他突然收拳，反手抽出胸口的匕首。

双手反握，刀尖向下，对准王海鸣的眉心——

只要这一刀刺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王海鸣会死。

那个一起和他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个永远挡在他面前，为他创造绝对安全射击环境的兄弟——

会死在他手里。

唐墨渊的刀悬在半空。

他的手在颤抖。

刀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那张脸苍白得吓人，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血水一起往下淌。

“海鸣......”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刀刃猛的刺下——

但下一瞬，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脚踝，用力一甩！

唐墨渊的身体如破布袋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三米外的碎石堆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四肢已经不听使唤，只是徒劳地抽搐着。

王海鸣缓缓站起。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和鼻孔流下的鲜血，低头看向地上那柄陌刀。

他握住刀柄，用力一抽。

刀身从土石中拔出，带起一片尘土。

他拎着刀，一步一步走向唐墨渊。

步伐很慢。

很稳。

像一头终于追上猎物的野兽。

唐墨渊还在挣扎着想要起身，可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失血，元能耗尽，骨骼肌肉每一寸都在尖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终于，王海鸣停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唐墨渊，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血红的光点在疯狂跳动，他的脸上面无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缓缓抬起刀。

刀尖对准唐墨渊的胸口。

“海鸣......”

唐墨渊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他的眼睛没有看向那把刀，而是看向刀后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血红的光点跳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刀落。

‘结束了。’

唐墨渊缓缓闭上眼睛。

‘对不起了，海鸣。’

‘没能把你带回来。’

‘我先走一步......先下去等你......’

“噗嗤。”

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很闷。

很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贯穿。

可唐墨渊没有感受到疼痛。

他愣住了。

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就像是在他面前，可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刺痛。

他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

一柄漆黑的刀刃，正停在他面前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刀尖上，鲜血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一道纤瘦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纤细的肩膀，单薄的脊背，平日出任务总是安静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

诗涵。

可她是盲人。

她看不见这个世界，看不见那柄致命的刀，看不见唐墨渊疯狂的模样。

但她有她的“眼睛”。

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刻，她下意识释放出元能。

那些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碰到障碍物便折返回她的感知中——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方式，是她认知这个世界唯一的方法。

于是她“看见”了。

看见唐墨渊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元能的反馈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看见王海鸣站在他面前，手中那柄刀正朝他刺下。

她没有思考。

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时间害怕。

她只是用尽所有力气爬起来，跌撞着冲过去，挡在了那道刀锋之前。

那些元能的波纹疯狂震颤着，为她指引方向，为她避开障碍，为她奔向那个她想要保护的人——

不。

不只是保护唐墨渊。

更是为了保护那个持刀的人。

那个不久前，在博物馆地下，在她鼓起所有勇气问出“你喜不喜欢我”之后，用沉默和一句“对不起”将她推开的人。

那个她以为自己会怨恨、会疏远、会慢慢放下的人。

可当她的元能“看见”此刻的他——漆黑元能，疯狂跳动的血红光点，浑身散发着止不住的嗜血气息——她才发现，她根本恨不起来。

她只感到心疼。

只感到害怕。

怕他在失控中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怕他清醒之后，要面对亲手杀死战友的痛苦。

怕他余生都活在悔恨里。

而此时，那柄足以杀死任何人的刀，正贯穿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