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意识深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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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涵——！”

唐墨渊的嘶吼撕心裂肺，嘴角涌出鲜血，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他拼命想伸出手，想去拉她，可身体像灌了铅，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诗涵的嘴角缓缓流下鲜血。

她没有低头——她从来不需要低头去看伤口。她只是静静感受着体内那道冰冷的异物，感受着生命正从那个缺口一点一点流逝。

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的元能依旧在向外扩散，那些无形的波纹颤抖着，触碰着，感知着——

感知着持刀的人。

王海鸣。

那张脸她从未亲眼见过、却无数次用别人对他的描述，在心底缓缓勾勒出他的模样。

那个她问出“你喜不喜欢我”时，用沉默回答她的人。

那个她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放下，却在看见他失控的瞬间，不顾一切冲过来的人。

此刻，在那份感知中，他看起来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可她还是认出了他。

认出了那道元能波纹反馈中，那具身体微微的颤抖。

认出了那个心跳的节奏——尽管此刻紊乱得几乎无法辨认，却依旧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那个把她从实验室带出来的人。

那个让她第一次“看见”天空、听见风声的人。

那个她用尽全力去喜欢、却被他轻轻推开的人。

“对……对不起，海鸣……”

诗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她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刀刃在她体内又深入一寸，鲜血涌出得更快了，元能感知中，她清晰地“看见”那道伤口，看见自己的生命正从那道裂口中疯狂流逝。

可她没有停。

又一步。

又一步。

她就这样，任由刀刃一点一点贯穿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朝那个失控的人走去。

每一步，元能都在震颤。

每一步，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看着”他。

她知道他听不进去。

知道他此刻被某种可怕的东西控制着。

可她还是要说。

要说给他听。

也说给自己听。

“是我没用……”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口血。

“战斗中……派不上用场就算了……”

又一步。

“在遭遇危险的时候……还需要你保护我……”

再一步。

“在你家人受伤的时候……我也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消失……”

最后一步。

她终于来到了他面前。

胸口还插着那把刀，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件衣服，可她还是缓缓抬起手，颤抖着，轻轻环住了他的身体。

抱住了他。

元能的感知中，她清晰地“看见”自己这个拥抱，看见那具僵硬的身体，看见那些暴虐的气息，看见那些疯狂跳动的血红光点——

也看见了，在那一片漆黑之中，那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那是她曾经见过的光。

是她在博物馆地下，问出那个问题时，从他眼底一闪而过、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光。

他没有说出口。

但他眼底有过。

那就够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

轻得像是怕弄疼他。

可就是这个拥抱，让王海鸣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血红的光点剧烈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冲击，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握刀的手开始颤抖，就连嘴唇都在颤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这样抱着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在被他刺穿之后，还这样温柔地对他说话。

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怀里的人还在说话，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可那个拥抱却越来越紧。

“但我求求你……”

“不要……”

“再造成……不必要的杀戮和死亡了……”

“好吗？”

这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能压垮一切。

王海鸣眼中的猩红，在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开始缓缓褪去。

像是退潮的海水，像是消散的雾霭，那些疯狂跳动的血红光点，一点一点，沉入那双眼睛的最深处。

与此同时，在王海鸣的意识之海中。

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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