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悔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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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怕对方报复。

如果对方真想杀他，大可不必费力将他和幽冥化身分开，那随手一捏的功夫，连幽冥化身都扛不住，他这点道行，估计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化成灰。

既然没动手，那就是没想杀他。

既然如此——

他还怕个屁？

那道身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王海鸣在那里跳脚。

“嘴上功夫倒是厉害。”

黑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

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狠狠撞在王海鸣身上！

王海鸣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掀飞了出去！

他在虚空中翻滚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某个方向急速飞去——

就在意识即将归位的瞬间，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给我治好她。”

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至于你伤她的那两笔账，等你突破武将之际，再新仇旧账一起算。”

王海鸣的意识在翻涌，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想要问清楚——

“等等！谁？治谁？！”

可那道身影已经不再回应。

无尽的黑暗翻涌而上，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当那股推力骤然消失的时候，王海鸣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外界。

身体的五感如潮水般回归。

最先传来的，是疼痛。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那种疼痛不是某一点，而是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像是被人生生拆散了全身的骨骼，又一块一块重新拼凑起来。

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凌迟，却又在每一刀之后强行愈合。

尤其是右臂。

王海鸣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融化了，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诡异的虚无感，仿佛整条右臂都已经消失。

紧随其后的，是虚弱。

那种虚弱不是疲惫，而是身体被彻底榨干之后的本能反应，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量，随时都会再次沉入黑暗。

然后——

是温热。

身前传来一阵陌生的温热触感。

王海鸣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诗涵。

诗涵不知为何，正在抱着自己。

而自己手中那柄好不容易驾驭的“裂穹陌刃”，此时已经贯穿了她的胸膛。

刀刃从她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鲜血顺着刀锋一滴一滴往下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猩红。

王海鸣的呼吸停了。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凝固了。

他听不见风声，听不见远处那些人的惊呼，听不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他只是看着那把刀，看着那道贯穿她身体的刀锋，看着那些从她胸口涌出的鲜血——

然后，记忆碎片开始上涌。

那些被幽冥化身操控时犯下错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

看见自己一刀斩向唐墨渊，看见那道血光飞溅，看见自己兄弟捂着腹部暴退的身影。

看见自己与阎老对峙，看见那三柄飞刃锁住老人的手腕，看见那个曾经镇压一个时代的老人，被自己压制得单膝跪地。

看见自己以一敌众，看见那些极速部队的成员在自己刀下溃败，看见那个用“替死玩偶”才保住一命的队长。

看见自己一步步走向唐墨渊，看见那把刀高高举起，看见自己眼底那片疯狂的猩红——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那道纤瘦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挡在那道刀锋之前。

看见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那把本该刺穿唐墨渊心脏的刀。

王海鸣的瞳孔在不断颤抖。

那些记忆碎片如尖刀一般，一刀一刀刺入他的心脏，每一刀都带着血，每一刀都带着悔。

是他。

是他亲手伤了墨渊。

是他亲手困住了阎老。

是他亲手将那些极速部队的成员斩落。

是他亲手——

将这把刀，刺入了诗涵的身体。

“诗……诗涵……”

王海鸣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漏气。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只知道，那个被自己刺穿的人，此刻正抱着自己。

用那把贯穿她身体的刀，抱着自己。

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像是感觉不到死亡，只是那样静静地、轻轻地，抱着他。

然后，他感觉到怀中的那个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诗涵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此刻正“看”向他的方向。

她看不见他。

但她能“看见”。

那些无形的元能波纹还在扩散，还在感知，还在告诉她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她“看见”了王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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