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伤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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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

“只是……”

阎老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顿，让王海鸣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希望瞬间坠入冰窖。

他的心脏猛地揪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只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她到现在都还没醒。”

阎老缓缓说道，目光落向病房的某个方向。

“头部没有任何问题。医生做了全套检查，脑部CT、核磁共振、脑电图，所有指标都正常。她的大脑没有任何损伤，没有任何异常。”

“可就是没醒。”

阎老转过头，看向王海鸣。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怜悯，是惋惜，还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医生说，这种情况叫‘心因性昏迷’。”

“她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可她不想醒过来。”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一下，又一下，像时间的脚步，像命运的倒计时。

王海鸣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向自己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臂。

那条贯穿诗涵身体的手臂。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海鸣才缓缓平复了些许心情。

他抬起头，看向阎老。

那双眼睛里，那层初醒时的茫然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那是清醒，是接受，是准备面对接下来的所有。

“那我呢？”

他缓缓问出这个问题。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可阎老听得出来，那平静

他能感知到自己伤得很重。

全身的疼痛，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那些被植入体内的钢板，还有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臂——都在告诉他，他伤得很重。

但具体多重，恐怕还要专业的人才能评估。

阎老顿了一下。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些伤，那些数据，那些诊断结果，他全都知道。

从王海鸣被送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外面守着，每一条消息都会第一时间传到他这里。

他知道得太多，多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海鸣仿佛看出了阎老的窘迫。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没事，阎老，您说吧。”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阎老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那平静的表情，看着他那双已经做好准备的眼睛。

那一刻，阎老想起了很多——想起他第一次见王海鸣时的样子，想起他在战场上拼命的样子，想起他抱着妹妹时那绝望的嘶吼。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开口。

“你全身上下的骨头断了超过半数。”

第一句话，就像一记重锤。

“其中有几条神经错位。神经的问题经过手术，已经恢复了——接神经的手术很精细，主刀的医生是国内顶尖的专家，他说你的运气不错，神经接得很成功，以后不会影响基本功能。”

“骨头的事也小，只需要静养也可以恢复——年轻人的骨头长得快，对于我们武者来说，只要好好养着，一个月个月就能下地，三个月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基本也不会落下病根。”

阎老顿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指向王海鸣的右臂。

“问题就出在这条手臂上。”

王海鸣的目光随之落下，落在那条毫无知觉的手臂上。

“这条手臂骨折后没有及时处理，并且还带伤战斗了许久。”

阎老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病历报告，可那份平稳里，藏着太多的不忍。

“后面被那把刀带来的天雷洗礼，再次带伤战斗……”

他又顿了一下。

“骨头粉碎性骨折，已经接不上了。”

“整个前臂的骨头，桡骨和尺骨，都碎成了渣。医生在手术台上拼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放弃了——碎得太厉害，拼不起来，勉强拼起来也支撑不了任何功能。”

“最后，整根被换成了金属义骨。”

王海鸣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条手臂，看着那一层层白色的纱布。

金属义骨。

原来那陌生的、不属于身体的感觉，是这么来的。

“但是……”

阎老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这条手臂的肌肉，也被撕裂得和破布一样。那些天雷在你手臂上游走，反复灼烧，反复撕裂。肌肉纤维大面积坏死，有些地方的肌肉组织已经完全失去了活性。”

“哪怕是夏知圣亲自出手——他做了能做的一切，缝合，移植，修复……可最后还是不行。”

阎老看着王海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这条手臂，以后恐怕连握笔都做不到。”

“让我劝你，退出一线。”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仪器的嘀嘀声，一下一下，像是命运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