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伤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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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鸣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白。

没有猩红的天空，没有废墟，没有幽冥化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逃出去，冷汗浸透了全身，那些被汗水浸湿的纱布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黏腻的触感。

他躺在一张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床边立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波形，各种颜色的管线连接在他身上——有贴在胸口的电极片，有扎在手背的输液针，有夹在指尖的血氧探头。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

可身体像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和疼痛，他能清晰感觉到全身上下裹满了纱布，一层又一层，厚得像木乃伊的裹尸布。

王海鸣费力地抬起手，想去摘掉脸上的呼吸面罩。

指尖刚触碰到面罩边缘——

病房里的灯光骤然变成刺目的红色。

与此同时，床边的仪器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警报，像警钟，像某种不祥的宣判。

王海鸣愣了一瞬。

几乎是下一刻，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阎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一直在门外守着，寸步不离。

听到警报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写满了焦急和紧张。

可当他看到病床上的人时，脚步骤然停住。

王海鸣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阎老……”

王海鸣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认不出，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他觉得脸上那个呼吸面罩碍事，便想继续伸手去摘。

阎老快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

“别急，等医生来了再说。”

他的声音很平稳，可王海鸣能感觉到，那只按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多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几名医生护士鱼贯而入，他们迅速围到床边，开始上上下下给王海鸣做检查——测心率，量血压，看瞳孔，检查各项监护数据，拆开部分纱布查看伤口愈合情况。

王海鸣任由他们摆弄，目光却越过那些忙碌的身影，落在病房的窗户上。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医生护士终于结束了检查，为首的那名医生和阎老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带着其他人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一名护士守在床边。

护士帮他调整了一下床头的高度，又检查了一遍输液管，然后轻声问他要不要喝水。

王海鸣摇了摇头，伸手将脸上的呼吸面罩拿掉。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有药物的味道，还有一种医院特有的、冷冰冰的气息。

在护士的搀扶下，他缓缓坐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出了一身薄汗。

他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其实刚才医生检查的时候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可他还是想亲眼看看，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一下。

全身上下缠满了白色的纱布。有些地方纱布很薄，隐约能看见物的黄色。

超过七处用石膏固定，左臂、右腿、三根肋骨……那些石膏摸上去冰凉坚硬，像一具具枷锁，将他禁锢在这张病床上。

其中有三个地方，他能感受到非常清晰的触感——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陌生的、坚硬的、不属于身体的感觉。

那是打了钢板。

金属被植入身体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但是……

王海鸣的目光落在右臂上。

那条手臂同样裹满了纱布，同样用石膏和钢板固定，可他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没有反应。

他又试着弯了弯手腕。

依旧没有回应。

就好像……那条手臂根本不存在，就好像那里只是一截被缝在肩膀上的假肢，一团没有生命的死肉，一段被切除后留下的空壳。

王海鸣沉默地看着那条手臂，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阎老。

“阎老……诗涵和墨渊他们两个……”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可那轻飘飘的几个字里，藏着无法言说的恐惧和忐忑。

他害怕听到答案。

可他又必须知道。

毕竟……

那是他亲手犯下的错。

阎老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三人中，唐墨渊的伤势是最轻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在完成清创缝合手术后，十二个小时就醒了。现在已经回到华东区静养。他临走前还在念叨你，说等你醒了一定要通知他。”

阎老顿了顿，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叹息。

王海鸣没有笑。

他等着那个他最想知道、也最害怕知道的名字。

“然后是诗涵。”

阎老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被你那把刀贯穿了胸腔。刀从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贯穿了整个胸腔。但是——”

他看向王海鸣，一字一句地说：

“运气非常好。没伤到心脏。刀锋擦着心脏的边缘将她刺穿。差一厘米，哪怕是半厘米，她都救不回来。”

王海鸣的瞳孔微微颤抖。

没伤到心脏……

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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