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绝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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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天空像一块被鲜血浸透的幕布，低低地压在废墟之上，脚下是博物馆的残垣断壁，碎石瓦砾间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钢筋，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死寂。

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空洞而遥远。

王海鸣孤零零地站在废墟中央，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无尽的荒凉，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方向——不是不知道往哪里走，而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走。

他试图迈出一步。

就在脚尖即将落地的瞬间，背后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

很轻，轻得像是幻觉。

可王海鸣捕捉到了。

他猛地回头——

一道娇小的身影静静立在废墟之上。

王小璐。

她穿着那件他熟悉的碎花裙子，裙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白皙的脚踝，她就那样站着，安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王海鸣瞳孔剧烈收缩。

“小璐……小璐！”

他几乎是本能地迈开脚步，朝她狂奔而去，碎石在他脚下滚动，扬起一片尘土，可他顾不上这些，他只想跑到她面前，只想确认她还活着，只想——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在王小璐身后。

那人全身披着血色的斗篷，斗篷的边缘无风自动，像燃烧的火焰，他双手高高举起，十指微微颤动，像是在拨动看不见的琴弦。

随着他手指的每一次颤动，王小璐的身体便出现一抹诡异的扭动——脖颈微微侧向一边，手臂不自然地抬起，膝盖弯出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像一具被人操控的傀儡。

“浅也拓真——！”

王海鸣的怒吼撕裂了死寂的天空，他感觉手中一沉，低头看去，“裂穹陌刃”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掌心。

那柄刀在猩红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刀身微微震颤，像是在渴血。

他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他只知道，他要斩碎那个操控他妹妹的畜生

他挥刀。

刀光如匹练般斩落——

血光飞溅。

但那血光，不是从浅也拓真身上喷涌而出的。

王海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面前的人已经不再是浅也拓真，而是唐墨渊。

王海鸣的刀停在半空，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唐墨渊正站在自己面前——站在原本应该是浅也拓真的位置上——双手紧紧捂着胸口。

那柄刀，从他左胸切入，精准地划开了心脏的位置。

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衫，染红了他的双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汇成触目惊心的猩红。

唐墨渊抬起头。

那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海鸣……为……什么……”

唐墨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不敢直视——有痛苦，有不解，有质问，还有一种让王海鸣心脏被生生撕裂的绝望。

然后，他缓缓跪下。

膝盖砸在碎石上的声音，闷得像一记重锤。

王海鸣看着面前失去气息的唐墨渊，看着他跪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倒下去、却又用最后的意志撑住。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染血的长刀。

刀锋上，鲜血正沿着刀刃缓缓滑落，在刀尖凝成一滴，然后——

滴落。

“不……”

王海鸣后退半步。

又一步。

手一松，“裂穹陌刃”从掌心滑落，砸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像是某种宣判，宣判他有罪，宣判他该死，宣判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兄弟。

“这不可能……不可能……”

他抱着头，十指深深插入发间，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他的身体开始颤抖，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随即越来越剧烈，像是筛糠，像是癫痫发作，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徒劳地挣扎。

这是幻觉。

对……一定是幻觉。

他拼命说服自己，拼命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拼命想要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凉。

凉得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王海鸣猛地抬头，看见诗涵正站在他面前，她的眼睛依旧是那副没有焦点的模样，可那张脸上，却写满了担忧。

“海鸣，你还好吗？你好像抖得很厉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那声音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关切。

王海鸣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那个拥抱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像是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活着，还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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